第101章进宫“温兄,保重。”
第101章进宫“温兄,保重。”
“谁!”
温浅言朝着那黑影喝了一声,手紧紧放在自己腰间的佩刀上。
不过,她并没有拔刀,毕竟还是听赵岳说的,京城那些巡逻者就逮着有些人私藏兵器这个名头,恶意派人去引诱,使得那些有兵器之人拔刀,给巡逻者提供执法机会,不仅将他们的兵器收没,还把人拉到衙门,赔了好一顿钱。
因着这事儿一般发生在夜晚,赵岳这才在分别之前,屡次提醒温陆二人,莫要中招。
想不到温浅言一声喝,把那人惊了一跳,只见那黑影顿了顿,温浅言仿佛都能从他弯腰缩肩的动作,窥探到他意图将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从而不被发现。
她也不拆穿,只看那人蜷缩在墙角处,过了好半晌,重拾自信,又小心翼翼动起来。
“阁下鬼鬼祟祟是为何,”温浅言足尖一点,轻盈一个起落,在那人瞳孔微缩时,就已经稳稳落到了那黑影前,她倒也没有立刻拿灯去照那人脸的意思,只语气平淡道,
“莫不会是偷什么东西,正心虚罢?”
闻言,那黑影又抖了两下,仿佛是配合温浅言的话,真害怕似的。
“莫非你是哑巴,不会说话?”
温浅言嘴唇微抿,这人一直不想开口,可能也就只有这一种解释了,除非他心里有鬼,不敢回话。
仿佛是看出温浅言心中挣扎,那黑影连忙点点头,手在空中胡乱挥了挥,又来回摆,像是想“说”些什么。
温浅言看不出他到底在打什么手势,但此人身上怪异之处太多,不能轻易放过。
她握住这人领子,往上提,轻轻一跃至空中,扫了一圈,四处没有内力波动,温浅言这才准备揪着他的领子,准备把人往下放。
而就在准备落地时,温浅言故意一松他的衣领,给他造成要下坠的错觉。
果不其然,一声短促的“啊”以及人在危机时刻下意识的“救命”,就这么钻进了温浅言的耳朵。
这一回,温浅言没有如此轻易将他放下了,而是一提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带至房顶。
在这人没反应过来时,温浅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手中灯,朝他的脸部照去。
而微黄灯光照映着的,是一张不算年轻的马脸,那双眼温浅言貌似似曾相识,里头闪烁的都是恐惧,而他眼角皱纹条条,面上像是有岁月的痕迹,却不像庄稼人那般粗糙。
有些怪。
温浅言的直觉如是说。
“你到底是谁,”如果说之前温浅言还只是心中只有猜想,现下看这人双肩往内扣,浑身颤抖,也该察觉出这人不对劲了,
“给你说话的机会,就别浪费,说!”
“啊啊啊,”那人也不知道是上道,还是不上道,总而言之,温浅言手中剑刃还碰到他的皮肤,他就嚎叫起来,活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温浅言千刀万剐般,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听到声音一瞬间,温浅言的心不仅没有放下来,反而更揪起来了。
这个声音,她不认得。
而这个疑似小老头的人浑身散发着不对劲儿。
他脸上皱纹遍布,形态却不甚老,走路不显佝偻之态,声音却极尽嘶哑,分不出年纪。
可能是月光,也看不下去这人在这里装神弄鬼,轻悠悠打了一轮光下来,月光之下,温浅言提溜着他的领子,看一下他的脖颈,温浅言才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这人皮肤细腻,完全不像是老年人,甚至连中年都不算,顶多算是个青壮年。
“你……”温浅言倒吸一口凉气,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的面部做了伪装,她一溜看下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人的手部完全不像老人一样干枯起皱,虽然肤色较黑,但完全是年轻人一般的细腻,
“你到底是谁,不说出来,就别想走。”
“我们无冤无仇啊,大侠,你行行好,放我走吧。”
即使温浅言看出他的伪装,他的声音照样还是那般嘶哑,仿佛天生就有一副这个嗓子一般。
而温浅言却没有被他短短的几句话迷惑住,“你既然会说话,为什么我问你第一句话的时候,你没有开口?而且,你面部为何要做伪装?你到底在躲避什么?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这些问题,你不回答出来,别想走。”
“那是您浑身正气,我还当您是巡逻的人,不敢说话,我嘛,就是这个街头的人,原本想捡些东西吃,这不城内物价大涨,家里买不起东西了嘛,想出来碰碰运气,哪料到就碰到您这尊大神了。”
“那你面部的伪装?”
说到这里,那个人手脚并晃,摇头不止,像是义愤填膺,“那还不是怕那些巡逻的人发现,他们要是知道我出来捡那些东西吃,我还能有好果子吃吗?肯定得遮住脸啊!”
温浅言皱皱眉,感觉这人说的貌似也有理。
她心中疑惑散去大半,却还是忍不住道:“那你我之前,是否见过,你能看清我的面容么?”
不知道是温浅言的错觉,还是如何,那方才还拍胸脯,挺直腰板的人,突然间又佝偻下去,连声音都弱了几分。
“您能在这暗夜来去自如,想必是能人异士,或者是达官贵人,而我,是在垃圾堆里刨食之人,又怎会跟您有过照面呢。”
这段话极尽心酸,温浅言却不得不承认,在京城中,这仿佛成了一个事实。
今晨出来时,她就发现不少人蹲在路边,翻找着一堆堆垃圾,那巡逻之人确实会拿着兵器去驱逐,事实上也不算驱赶,他们像是逗猫逗狗一样,时不时逗那些人一下,看那些人求饶了,这才乐滋滋停止驱逐,可当那些人不求了,他们又拿兵器威胁,非得让那些掏垃圾的人跪下,磕头,求饶,这才肯罢休。
而先前那年轻的公子为何会被踹翻在地,又踢又打,便是他没能遵守这个规矩。
温浅言亲眼所见,他即使被踹了两三脚,都还在原地站着,岿然不动,并且口里嚷着什么“读书人的风骨”,这才被一群人按倒,在地上狂揍。
看着这人充满着恐惧和慌张的眼,温浅言不由自主想到了早上那个读书人,揪着这人领口的手也慢慢松了。
“那……”温浅言摸了摸钱袋,终究还是把一吊钱放到他手上,“你好自为之,别被他人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