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惊变“你早就知道京城已经变成这样了……
第100章惊变“你早就知道京城已经变成这样了……
“麻烦出示一下路引。”
那道声音比较沉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有力气的汉子，温浅言皱皱眉，总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
而陆云澈已经掀开车帘,朝外边打招呼了：“赵大哥。”
温浅言心下一动,声音的确像赵岳，但,赵岳不是在宫中当值么，怎么跑到城门开门来了。
她掀开帘子，看到那面容熟悉的粗犷男子，他身上穿普通粗布衣裳,即使是冬日，也不甚厚实,瞧着冷风便呼呼往里面灌,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赵岳的脸都要冻青了。
看到赵岳,陆云澈简单打个招呼之后,便没有太意外。
他朝温浅言一擡下颚,温浅言便把路引拿了出来。
在查验路引时，温浅言皱眉打探那两个门吏，看起来像是生面孔，没怎么见过,可她仔细一番查看之后,又找不出他们具体哪里不对劲。
直到马车辘辘进城，碾碎京城新下的积雪,并且打了个滑，温浅言那颗心才一半放回了肚子。
隔着悠悠炭炉，她能清楚看到陆云澈脸上的平静,“赵大哥怎么去看城门了，你跟他不是关系很好么？怎也不问。”
“原来在温兄心中，我是一个对朋友不管不顾之人啊，”陆云澈左手捂住心口，微微往缠枝木小几上靠，眉间微蹙，好一副被冤枉的可怜样，
“温兄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自然是知道，跟他搭话，也帮不了他，这才没怎么跟他说话。”
见温浅言斜睨他一眼，表情已经见怪不怪，陆云澈轻咳一声，收敛起一身“技艺”，他坐直身子，正经道，“已经跟赵大哥约过时间了，今夜子时，宴仙居，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当面问一下。”
温浅言略点一下头，便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跟京城未戒严之前，看不出什么区别，只是守卫多了一些。
时不时便能看到身着黑甲的士兵在街上走过，他们面容冷峻，一队一队列队。
经过马车时，温浅言听到他们身上铠甲相互摩擦，发出擦擦的声音，温浅言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旁边的老百姓把头又低了低，看上去像是不想惹事儿。
而经过市集，温浅言才终于发觉了这一回跟之前的区别。
只见以往小摊集聚的地方，此时门可罗雀。
那些什么首饰摊以及仿品等，全都消失不见。
在廖若晨星映照之下，迎着第一缕晨光，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大爷大妈推着平板车，他们车上放着有些蔫吧的菜，他们眼巴巴往路上望，却又不敢跟士兵对视，只得两只手搓着。
天冷，他们的手上隐约都有冻疮，而他们脸上也是饱经风霜，眼神沧桑中又带着些许麻木，想来是已经比较平静了。
温浅言正疑惑街上行人为何如此少，就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啊！”
听声音像是个年轻男子。
温浅言握紧拳头，探头往那边望，就见一穿着粗布衫的年轻男子被士兵踹翻在地，他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胸，整个人蜷着，还不断打颤，口中叫着，“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这……”温浅言还当自己眼花了，怎的光天化日之下，有士兵当街欺凌普通民众，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陆云澈，发现那人还是平静神色，她那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早就知道京城已经变成这样了？”
陆云澈眼帘垂下去，没有直接回话。
他只是拿铁钳，拨了拨炭炉中的炭块，他白皙脸色在火光映照之下稍显柔和，温浅言却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愈加远了，“京城发生这种事情，已经没人能管了吗？”
听说温浅言声音带了几份颤，陆云澈这才收回火钳。
他慢慢靠向后边的软垫，桃花眼缓缓盯着车顶，轻叹一口气，“我的好温兄，在广庭大众之下谈论这些，你还真是个不要命的。”
这话让温浅言有些疑惑不解。
“我们不是在马车里么，”温浅言歪一下头，跟陆云澈距离凑近了些，他实在是比较好奇，“怎么就变成广庭大众之下了？”
这回轮到陆云澈去拿纸笔了。
他动作比较麻利，从箱子中摸出草纸以及砚台和毛笔，不紧不慢研两下墨，沾上墨，给温浅言写字，“京城兵马司大部分是皇后的人，”他擡头看了温浅言一眼，见温浅言眉头还紧皱，看上去一知半解，陆云澈只得抿唇，继续写，
“皇后娘娘既然能垂帘听政，自然是有暗卫在很多地方看着，只要进了京城，就算是私密房间里，照样是广庭大众之下，切莫掉以轻心。”
这回温浅言有问题了，“那我们在宴仙居……？”
“那的确没办法，”陆云澈耸耸肩，看上去不是很有所谓，“左不过我们也不谈什么谋反之事，不会被抓到把柄。”
马车还在辘辘碾碎京城的风雪，那年轻人的叫喊声渐渐远去了，跟风混在一起，任何人都发现不得。
一缕风顺着没关紧的帘子吹进来，温浅言忍不住浑身发颤，感觉这里的风比北境还要冷上几分，深入骨髓。
“温兄这几日便先歇一会儿罢，”陆云澈轻点一下温浅言袖中，意有所指，
“那东西不急着交给陛下，待我先进宫探查好情况再说，免得贸然打草惊蛇了。”
温浅言喉间吞咽，感觉陆云澈这话是有道理，但好像又没有。
毕竟陆云澈跟自己虽然较好，但也没有好到，为自己豁出命，去宫里边一看究竟那般好才对。
见温浅言眼神恍惚，陆云澈忍不住碰了碰温浅言手指：“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
“嗯。”温浅言还是点头了。
是夜。
温浅言跟陆云澈提前到达宴仙居。
这一回，他们订了楼上一个包间，原因无他，只是想谈话更加私密些，但由于三人皆不太阔绰，没点多少菜，只象征性地点了一两个。
“来干，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