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娘子“保重。”
第125章娘子“保重。”
陆云澈的桃花眼很亮,像是黑夜中过分闪耀的白玉盘,然而天上那个白玉盘能将清辉洒向大地,他现下看温浅言的眼神却让温浅言心里发慌。
“啊?”遇事不决,温浅言一般都会先反问,“你刚才说啥?没听清。”
现场气氛莫名诡异,两人相对而坐,温浅言搬了张矮凳,所以比陆云澈矮了一截,她昂起头,尽力让自己表情变得有些无辜,“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温浅言原本觉得,这么一反问,对方八成不好意思的话,就不会再问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云澈并非一般之人。
陆云澈只是皱皱眉,“你没听清?”,见温浅言没反驳,他自顾自接上话头,一字不落,“我问,你喜不喜欢女子?放心,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问一问。”
如果陆云澈不特意强调,并且重复问的话,温浅言还真的会相信,他只是想随口一问了。
看陆云澈眉头快蹙成一座山,温浅言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这家伙分明就很在意,非得装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给谁看,又没有别人。
“我一定要喜欢女子么?”温浅言故意反问,却灼灼盯住陆云澈。
她是肯定不喜欢女子的,但陆云澈就不清楚了。
被这么一反问,陆云澈反倒有些疑惑,他抿抿唇,眼角抑制不住眸子的惊愕,“天下男子,不都如此么?”
看着陆云澈微微噘嘴,温浅言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额发,思来想去,差点就要告诉他,自己并非男子,然而话到嘴边,她却又忍住了。
大事未成,自己与陆云澈虽是同盟,目前又加了一层心爱之人的关系,但如果她身上的“男子”身份被打破,陆云澈对她,还会如从前一般么。
“你……”虽然手还拽着温浅言衣角,陆云澈的眼神却一分一分沉了下去。
温浅言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和委屈,她心里头也不太好受,只得拍拍这人发顶,“放心,我目前只对你有意思,我不会喜欢那个公主的,你把心放宽罢。”
无论怎样,好歹给了个承诺。
这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对陆云澈而言,此刻却比灵丹妙药都还管用。
他卡在喉间半上不下的痰被这么一激,顺利咳了出来,连带呼吸都顺畅了几分,“好,”陆云澈听到自己声音还是嘶哑,但已经没那么可怖,“浅言,那个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心头宝,别碰她。”
一时间,温浅言不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别碰,还是不想自己碰。
她于是开起玩笑,“怎么,现在变成你觉得那公主高贵,我配不上了。”
“不,不会,”极少说这种话,陆云澈一张白皙脸庞被憋的通红,可能是羞的,“在我眼中,她不及你半分,即使浅言是男子,我也,愿意。”
这回轮到温浅言问他,“你不会天生就喜欢男子,而对女子从未动过心罢?”
想不到,对于这个问题,陆云澈还认认真真思考了好久。
一直到外头聚集着的黑云忍无可忍,将大雨倾盆落下,哗啦啦响成一片,又让几道雷在空中叫了好几下,陆云澈这才像是思考完了。
“没有,”他擡起一双眼,其中的目光干干净净,只容得下一个温浅颜,“浅言,除了你,我从未对他人动心。”
雨点滴滴答答,在屋檐落下,温浅言的心却软成了一滩湖泊,被点点雨丝激起波澜,荡开一个个小圈。
不知道是谁先一步,两个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面对面凑极近,能看清对方脸上轻微的毫毛,呼吸更是彼此交缠,温热在两人之间弥漫着,让人骨头都酥了。
最终,还是温浅言眼一闭,心一横,向前探了探身,轻微在那人苍白唇瓣上落下印记。
陆云澈先是整个人愣住,随即桃花眼中透出狂喜。
他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外头人在喊,“娘娘有旨,宣陆院判进宫,还请陆院判快些出来,随老奴进宫去罢。”
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雨,两人之间那浮动着某些让人脸红之物,也随着那一声叫喊,彻底消失殆尽,只留下两人面对面,干瞪眼,略微尴尬。
方才主动的是温浅言,现下平静往后撤的也是她。
她摆了摆手,努努嘴向外头,口型提醒,“找你呢。”
那一触即分的柔软,对陆云澈而言极其陌生,却又莫名如同一丝清冽甘泉,光是碰触,都能让人心情大好,陆云澈目光紧紧锁在温浅言不断开合着的唇部,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侵略性。
听外头声音越来越响,温浅言出手干脆,直接掐住陆云澈手臂上的肉,又一拧,“别人叫你听不见,是不是?还不快去。”
“哎呦哎呦,娘子,不对,夫君轻些,疼。”
“谁是你娘子,谁又是你夫君,”温浅言又好气又好笑,变成扯陆云澈的脸,捏起他那本就没多少赘肉的脸皮,扯得陆云澈那些讨饶之话有些口齿不清,她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去罢,反正逃也逃不过,总会有这么一天,无论你做什么,我支持就是了。”
陆云澈这么反常跟她打闹,温浅言不是没想过原因。
认真想一想,或许这次陆云澈入宫,的确是生死未卜,他这才能放下心中那一些恩恩怨怨以及顾虑,想着跟自己再亲热一回罢。
想不到,这人还耍赖上了,他揪着温浅言的衣袖,又摇摇头,他伸手点一下自己的脸颊,眼神期待,“我不走,除非你给我香一个。”
他本来当温浅言不会答应,只是开玩笑似的提了一句,却不想话音刚落,一点轻柔降下,落在他右脸颊。
很轻。
却让陆云澈那个心疯狂跳动。
他一瞬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怎么就这么快毒发,要身亡了呢,却发现并没有难受的感觉,反而看着温浅言的时候有一种目眩神迷之感,貌似不像坏的。
“保重。”温浅言直起身子,眼神中不带一点玩笑。
反而是温和到陆云澈有点不想走了。
跟温浅言一作别,面对他的,不会再有如此柔情蜜意,此去路上多艰险,他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离别之前过来选择跟温浅言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