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故人归,方可往
她望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情意。她轻声地回应:“师父。”那声音中充满了依恋和不舍,仿佛在这一刻,她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光,回到了那个她最敬爱的人身边。她记得,那时的师父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用他那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告诉她:“棠儿,无论发生什么,师父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在她决绝地跳下城台的那一刻,她的余光中突然闯入了一抹白影,那是一个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人。然而,现在她不愿相信,也不愿承认她这一生皆是骗局。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她曾经以为找到了真正的依靠,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虚幻。她曾经以为的温暖和爱,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要去找她的师父了,那个只爱她并将她视作珍宝的师父,而不是处处皆是谎言的师父。她渴望再次感受到那份纯粹的爱,那份没有任何杂质的关怀。她渴望再次回到那个简单而美好的世界,那里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只有她和她的师父,以及他们之间那份真挚的情感。
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过去的怀念。她知道,这一跳,或许就是她与这个世界的最后告别。但对她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解脱,一种从痛苦和谎言中解脱出来的唯一方式。她愿意去相信,她的师父在另一个世界里,正微笑着等待着她,迎接她回家。
白言祉慌不择路的下了城台,脚步踉跄,几乎要跌倒。他来到她的身旁,指尖颤抖着轻抵她的鼻尖,试图寻找一丝生命的气息。然而,四周静得可怕,毫无声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心中涌动着无数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中从无我,这世上唯有我一人真心待你,从无相欺。白言祉心中默念道,声音低沉,几乎听不见。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空阴沉,仿佛也在为他的不幸而哀悼。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愤,似又在感叹天下不公,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他。片刻后,他垂下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缓缓抱起她的遗体。他的手是垂下的,似乎证明了此人再无生还的可能。他的动作轻柔,仿佛害怕惊扰了她的安眠,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尽的爱意和不舍。
他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也无法接受她就这样离他而去。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最后的温暖。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她的痛苦,如果他能早一点采取行动,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白言祉与不远处的丹凤眸的主人对视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责备,也有无奈。他们的眼神交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彼此心中的千言万语。白言祉的眼中闪烁着对那个满腹算计之人的鄙夷和不屑,他无法忍受那人对心爱之人的伤害和背叛。转身抱着心爱之人离去,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他不想让了,就算是她心爱之人,他亦不让,只因那人满腹算计,他不配她的小棠。
他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思念和对过去的回忆,那些曾经的欢笑和泪水,那些曾经的甜蜜和苦涩,都化作了一滴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回忆起他们初识时的羞涩和好奇,那时的他们对彼此充满了新鲜感和探索的欲望。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如同珍贵的宝石,镶嵌在他的记忆深处。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美好的回忆也掺杂了苦涩和痛楚,因为现实的残酷和人心的复杂。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着,仿佛每一步都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诉说着他们的爱恨情仇。他抱着她,走过了繁华的街道,走过了荒凉的田野,走过了喧嚣的人群,走过了寂静的夜晚。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了一段凄美的传说,流传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沐小九缓缓睁开眼,身旁的一切忽而像镜子一般全部碎裂。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原处,包括她被“醉梦”吞食的记忆。是白言祉,是他用他生机换了她黄粱之梦。她一心求死,所求不过一个解脱,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再来一次?为什么让她死了魂魄都不能安生?
可她无法怪罪白言祉。慕珩?慕清言,你藏的真深啊,你可知你骗的我好苦,好苦......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痛苦,她曾经那么信任他,以为他是她生命中的救赎,却没想到他竟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她回忆起与慕清言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欢笑和温馨,如今却变成了最深的痛。她曾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却没想到那肩膀背后隐藏着无数的阴谋和背叛。
她曾经多么信任慕清言,他的话语总是那么温柔,他的笑容总是那么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感到安心。她曾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一个可以共同面对生活风风雨雨的伴侣。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她感到自己像是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那种背叛的痛楚,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要深刻。
她回忆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看似平凡却充满幸福的日子。他们曾在春日的花海中漫步,他曾为她摘下一朵最美的花;他们曾在夏夜的星空下许愿,他曾紧紧握住她的手,许诺要守护她一生;他们曾在秋日的枫林中嬉戏,他曾为她拾起一片片红叶,说要收藏她的每一个笑容;他们曾在冬日的雪地里打闹,他曾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说要为她抵挡所有的寒冷。这些美好的回忆,如今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入她的心房,让她痛不欲生。
她责怪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看穿慕清言的真面目,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同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她曾经多么信任他,多么依赖他,而他却在背后策划着一场场对她不利的阴谋。她回想起那些被欺骗的日夜,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愤怒。
然而,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她却意外地发现,她的人生竟是一场骗局。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解脱,仿佛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随着这个发现而烟消云散。她对着她此生唯一心属的师父——慕珩,无论如何,却也恨不起来。慕珩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亮,是她坚持下去的理由。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慕珩的影子也总是温暖而坚定地陪伴着她。他的笑容,他的教诲,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成为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五年前,当她初次调查出是白言祉派人追杀慕珩致死之时,她是真的很恨白言祉。那种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发誓要为慕珩报仇,要让白言祉付出代价。她开始秘密地搜集证据,策划复仇的计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任何闪失。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恨意渐渐地被其他情感所取代,她开始怀疑,开始迷茫,开始寻找真相。她不断地问自己,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复仇真的能让她的心灵得到平静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面对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后一切都能回到原点,她可以重新开始,不再有欺骗,不再有背叛,只有纯粹的爱与被爱。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她必须面对这一切,无论多么艰难。
不远处的寺庙钟声响起,似在引导沐小九前往。那钟声悠扬而深沉,仿佛在诉说着世间的无常和人生的苦短。她站在原地,静静地聆听,让那钟声洗涤她的心灵,带走她心中的痛苦和迷茫。每一个钟声都像是在告诉她,人生苦短,何必执着于过往的痛苦,应该放下,应该前行。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必须成为最终的赢婳,赢婳指腹缓缓拭去眼角的残泪,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朝山间的寺庙走去。她知道,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丝宁静,或许能找到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她的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和痛苦,但她明白,只有勇敢地走下去,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救赎。
在寺庙的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吱呀作响,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她走进了这个充满古朴气息的寺庙,四周的佛像庄严而祥和,似乎在用它们慈悲的眼神注视着她。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对慕珩的思念和对未来的祈愿。她祈求佛祖能够指引她,让她找到内心的平静,让她能够放下过去的重担,重新开始生活。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曾经为她解答过关于一体双魂疑惑的老住持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只见他面色沉静,双手合十,动作缓慢而庄重地朝着赢婳微微弯下腰去,然后开口说道:“施主,老衲在此已等候多时,终待施主前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赢婳不禁心中一动,赶忙站起身来,同样也将双手合十,并向老住持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回应道:“住持大人何来此言?信女此来实有一求。”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恳切与期待,仿佛希望能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住持那里得到指引和帮助。
住持摇了摇头,朝她摆了摆手,说道:“施主且慢,且先听老衲缓缓道来。施主贵为一国公主,在其位时心念百姓,万事以百姓为先,百姓有难时,施主从未不付诸于行动。我佛慈悲,按理应送施主往生。”老住持从一旁的净瓶中取出一支带水的竹叶枝条,缓缓将水洒在赢婳的眉眼间,又缓缓说道:“不过施主执念太深,此间事未了,老衲欲送施主往生,也无能为力。且待旧人归,方可往。阿弥陀佛。”
赢婳恭敬地行了一个深深的礼,面带感激之色,对住持大人说道:“多谢住持大人解惑。”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她的心中更是波澜起伏,因为她知道,尽管前路未卜,她与那个人终究还会有一面之缘,只是这缘分何时到来,她却无法预知。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佛祖的虔诚感激,她相信是佛祖的智慧和慈悲指引着她,让她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她也深深感谢老住持的点化,这位智者的话语如同明灯,照亮了她心中的迷雾,让她看清了前行的道路。她感激所有在她生命中出现的人,无论是给予她帮助的恩人,还是给予她挑战的对手,她都视他们为生命中的贵人,因为正是这些经历,塑造了今天的她。
赢婳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然后以一种优雅而庄重的姿态跪坐在寺庙中央那棵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坚定有力,仿佛脚下生根一般稳稳当当。此刻,她深知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命运的巨轮已然启动,无论前方等待着怎样的艰难险阻,她都要勇敢面对,毫不退缩。
就在这时,赢婳轻轻合上双眼,进入到一种空灵静谧的状态之中。与此同时,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包裹着她身躯的那件鲜艳夺目的绯色衣裳,竟如同有生命般开始自行蠕动起来。只见那绯衣逐渐褪去原有的颜色和质地,转而化作一片洁白无瑕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不一会儿工夫,赢婳便被这漫天飞舞的白色所环绕,宛如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仙境当中。而当最后一片“雪花”落下时,赢婳已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亭亭玉立,超凡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