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一切真相的起源
是她，一直都是她，沐小九是她，秦婳棠是她，赢婳亦是她。
从始至终便只有她一个人。
沐小九闭上双眼，试图掩盖失去挚爱的现实。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无奈，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她曾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勇敢，但此刻，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她的心灵仿佛被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疼痛难忍。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是对过往美好时光的追忆，也是对未来无尽黑暗的恐惧。
在那个阴沉的下午，天空被厚重的乌云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大风呼啸而过，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大自然也在为即将发生的悲剧而哀鸣。狂风的怒吼声中，似乎夹杂着不祥的预兆，让人不禁心生畏惧。远处，战鼓隆隆，铁蹄声声，敌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预示着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在皇城的深处，公主府内，沐小九静静地坐着，她的指尖轻轻颤动，似乎在感受着窗外的风声。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正在为她梳妆的凝霜身上，轻声说道：“凝霜。”凝霜听到呼唤，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回应：“哎，公主殿下有何吩咐？”沐小九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本宫有点想念白兄家隔壁摆的桃花酥了，你先去替本宫守着，本宫不日便到。”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美食的渴望，仿佛在这一刻，她只是要去享受一种美味，而不是即将面对一场生死抉择。
沐小九的话语刚落，她似乎在感叹着什么，轻叹出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自从恢复身份以来，倒不如从前自由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曾经的她，虽然身份卑微，但却拥有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现在，她虽然贵为公主，却失去了自由，甚至失去了选择生死的权利。她曾经梦想着能够自由地行走于尘世间，与挚爱执手相看江湖，但如今，那些梦想都已化为泡影。
凝霜听到这里，手中的动作停滞了，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她知道，仿佛在下一刻，她将失去她最敬爱的公主，又仿佛只是一种错觉。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和痛苦，但她却无法改变这一切。沐小九看到凝霜的反应，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凝霜的手背，缓缓说道：“本宫一介弱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大抵不过是贪嘴罢了。”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在自嘲，又仿佛在安慰凝霜。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她无法逃避，也无法改变。
凝霜见状，只好领命离去。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但她知道，她必须坚强，必须完成公主交给她的任务。她转身离去，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公主能够平安无事。然而，她也知道，这可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现实的残酷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走出府邸，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在提醒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和变数。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但她的脚步却坚定无比，因为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她心中最珍贵的人。
待凝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沐小九缓缓地在额间绘出一朵娇艳欲滴的梨花钿，每一个笔触都充满了深情与回忆。她仿佛能感受到初次大婚时的喜悦与幸福，那是一段她永远珍藏在心底的时光。复又起身，她走到一旁的压箱底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做工精细的凤冠。这凤冠是她与驸马大婚之日所戴之物，也是她永失挚爱那日所穿。凤冠上的每一颗宝石都闪烁着往昔的光辉，仿佛在诉说着那段美好的过往。
不过片刻，她便再次喜衣加身。这一次，她穿上了那件华丽的嫁衣，它如同往昔的回忆一般，依旧光彩夺目。嫁衣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珍珠和宝石，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全了她作为一国公主的职责，更是为了随挚爱而去。她在心中喃喃道：“师父，小九来陪你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也带着一丝不舍。
二嫁驸马非她所愿，是她作为公主，不得不走的一条路。她知道，这是她的命运，也是她的责任。然而，她也从未想过，会因此事永远失去了她此生挚爱——师父沐言。沐言，那个教会她坚强，教会她爱，教会她一切的人。她白皙的柔夷缓缓抚上发间别着的玉簪，上面刻着的紫鸢花十分精细，是师父送给她的及笄礼。那紫鸢花，如同师父的爱一样，永远盛开在她的心田。
果然还是旧物最引人心。沐小九的唇边忽而露出一抹浅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甜蜜。她环顾着周围宽阔的卧房，这里曾是她的牢笼。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凑近火烛，轻轻点燃。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了她坚定而又决绝的神情。
待出房门的那一刻，火把应声落地。火光在地面上跳跃，仿佛在为她送行。她转身，只留那渐行渐远的绯色背影。在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告诉她不要回头，要勇敢地走下去。沐小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出了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那片被黑云笼罩的地方。她知道，前方的路途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师父的思念和对自由的渴望。她要摆脱束缚，追寻自己的幸福，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愿意一试。
风声猎猎，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的号角，大红色的衣摆随风飘动，如同烈火在风中燃烧。素帕自绣着娇小鸢花的袖间抽出，垂下眸，疑望见素帕小角一“言”字，姑娘不禁潸然泪下，泪珠儿晶莹剔透，如同清晨的露珠，滴落在那素帕之上。
马蹄声渐近，如同战鼓擂动，稍抬眸，千军万马映入帘，心间五味杂陈。领头将军抬手，大军瞬停，尘尽于此。将军紫衣抬眸似往城楼上缥缈红衣一眼，潇洒翻身下马。负手前行，紫色华锦服勾勒出几分不羁与风流。桃花潋滟眸，眉间一点朱砂，摄人心魄，薄唇微抿，却掩不住眸间的潋滟笑意。都道是薄唇多为薄情郎，然这将军却看不出哪里薄情。
转眼，将军便自城外十米远走至城楼之上。定定凝视着那抹红影，裙底被风扬起得恣意而轻狂，白净脚踝露出，未着丝履，不过光足着绸鞋，配上那大红色的嫁衣硬是好看得紧。将军正欲抬脚上前，姑娘便回首，嫣然的一笑，便惑的他顿下了步伐。她放下双手，垂落两腿侧，右手紧握着那素净如雪的帕子，仿佛握着她所有的希望与梦想。
“白锦。”她未曾转身，悠悠的眸光似望透了那人，眸不似他，蕴满情意，她有的只是数不清的愁绪与悲凉。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对爱情的渴望，对命运的无奈。她知道，今日一别，或许就是永诀。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将军的不舍，对这段感情的执着，对这个世界的无奈。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让所有人看到她的脆弱。她要坚强，要勇敢，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可以承受这一切。
“小棠，跟我走吧。我允诺将军府往后只会有你一位夫人。”白锦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嬴婳那无波的眼眸上，眼中闪烁着祈盼的光芒。他深知她的脾性，即使她已不是最初那个温和纯良的沐小九，亦不再是商贾之女秦婳棠，可她仍如最初一般倔犟。她的性格中有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坚韧，仿佛无论命运如何捉弄，她都能挺直脊梁，不向命运低头。
果然，嬴婳一声轻笑，回过身，精致容颜一如往昔。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凄凉，仿佛是夜风中最后的叹息，让人听了心碎。她的眼眸中，曾经的温柔已被无尽的哀伤所取代，但那份倔犟却依旧如昔。
“白锦，五年前，你杀了本宫此生挚爱。五年后，你勾结宛军连营，覆没我大秦王朝，迫害本宫父王母后，逼疯本宫王兄，甚至拘禁本宫夫君。如今，你让本宫跟你走？此等血海深仇，本宫怎能跟你走！”嬴婳双眸泛红，瘦削双肩因愤怒止不住的颤抖着。她的话语如同利剑，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刺入白锦的心中。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仿佛是被命运逼到了绝路的困兽。
左手抚上泠泠晃动凤冠，自顾自言道：“当年本宫见他的最后一面，便是穿着这一身嫁衣。白锦，你可识得那蚀骨之痛？你又可知何为心痛？”想她嬴婳，往日待他也是有几分真情实意。她曾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却没想到最终竟是他亲手摧毁了她的一切。爱人没了，孩子没了，父王没了，母后没了，什么都没了，她为何还逗留于人间？
“小棠，放下这些，我带你走。”他未敢上前，只因他怕他稍有动作，她便翻身越下城台，从此与他……死生不复相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失去她的恐惧，也是对过往所作所为的悔恨。
嬴婳摘下繁重华美的头冠，缓掷于地，金饰碎了满地，仿佛是她破碎的心。右手颤抖着松开，素帕便随风徐徐飘向城下，晃晃悠悠，极其缓慢。那素帕上绣着精致的花纹，是她曾经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柔顺的青丝被风吹得缭乱，掩了倾城之颜，无声落下两滴清泪，她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际，淡淡道：“白言祉，本宫不欠你的。”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仿佛是在对过去的一切做一个了断。
继而缓张双臂，如脱笼的鸟一般，却惊了白锦，红衣徐徐向后仰，忽如一残蝶坠落城台。白锦疾步上前，也不过碰着她一处袖角。那一瞬间，他仿佛触碰到了她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爱恨情仇。他的心在那一刻碎了，他明白，他永远失去了她，那个曾经深爱过的女子。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白锦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看着嬴婳那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他想起了他们曾经的欢笑，想起了她曾经的温柔和善良，想起了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成为了他无法挽回的遗憾。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能够得到权力和地位，就能够拥有她的心。然而，他错了。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他用他的野心和欲望，摧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他摧毁了她的家庭，摧毁了她的幸福，亦摧毁了她的未来。
他看着嬴婳那如残蝶坠落城台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惩罚。
“不！”一声惊呼划破了夜空的宁静，白锦的左手紧紧地扶在城台的冰冷石栏上，右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舍，但她的身体却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
她跳了。在那一瞬间，她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城台上跳了下去。她的动作是那么的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命运的准备。
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两滴滚烫的热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雪白的双颊缓缓流淌。她的明眸中闪烁着星光般的光芒，皓齿在暗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洁白。
在那一刹那的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风华绝代的公子，他的眼中含着笑意，唇角微微上扬，向她伸出了那双修长而漂亮的手。他的宽大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她仿佛听到了他那温柔至极的声音，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