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第253章贾赦的父亲贾代善，可……
第253章第253章贾赦的父亲贾代善，可……
贾赦的父亲贾代善,可不就是贾母的丈夫？
关注分宗，却不关心自己的丈夫，还是当儿子的贾赦问出来的。
这一刻,屋子里的人或隐晦或直白，不约而同地向贾母望过去。
贾母心中的怒火犹如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密实沙土，哪怕心底还想要冲天而起,却连条向上的缝隙都找不到。
强压住心中的怄火，贾母险些把自己的衣裳抓成布条，面上还得侧脸垂头，拿着帕子捂眼睛，口中发出的却是质问，“这么多年了,你爹和长辈们的坟茔可都是由族人们打理的,你毫不留情的要分宗,不怕他们往后不尽心吗？！”
“唉！”贾赦摇了摇头，黯然地叹息,“老太太你果然更看重分宗,父亲可真是！”
眼见屋里众人尽皆变色,贾赦点到即止,转而回答贾母的问题，“不过老太太请放心,金陵贾家原本可是有十二房,我们这次分宗,只分了六房人出去，还剩下整整六房人呢！”
“再加上我们留在金陵的下人可不少，也不是让他们守在老宅吃干饭的，这些人手加在一起,便是打理族地一切事宜，也是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你这是蓄谋已久？”贾母心中明悟，咬紧了后槽牙，目中射出凶光，“你早就视金陵为累赘，这次南下，扫墓是假，分宗才是真！”
这话确是说中了贾赦的心思，但他又如何会承认？只连忙摆手，叫起了撞天屈，“老太太！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呀！我要真是心怀不轨，当日被贾萧冒犯时，又如何会那么上火，和个小辈计较？”
“还不是我本一片丹心回故乡，遇到的第一个族人，却根本不把我们当做自家人？我这才又惊又怒又寒心啊！”
“赦叔说的对！”贾珍跟着红了眼眶，“老太太，你不知道，当时听那小子说，认不得他们的就不是贾家族人，我们心里真的是拔凉拔凉的啊！”
京城和金陵相隔千里，来往两地的族人一向不算多，哪里能够全部相识？贾萧那句话，就是不认族人的铁证。
贾母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避重就轻地道，“不过是小孩子任性说的胡话，小惩大诫也就是了，想来你们也不是因此而分宗的吧？”
这是以退为进了！贾赦心知肚明，接着道，“老太太果然懂我们，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略训斥了几句又听了他们认错，便放过了那小子，只等着他的长辈带了人回去教训。”
“至于分宗，当然也不只是为了这么点小事，而是因为这个被我们放了之后交给长辈教训的小子，后头再见面之时，各种挑衅不说，竟还是半点没有同族之心。”
贾赦细细说了贾萧如何与他们争锋，被害之后又如何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连带着他的长辈又是如何大张旗鼓来府上找麻烦，听得屋中众人愤愤不平、私语不断。
贾赦将众人的情状尽收眼底，然后对着贾母问道，“老太太，你说说，这等差不多把我们当仇敌的所谓‘族人’，若还要留着他们在族里，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找罪受？”
贾母脸色阴沉沉，想要指责规劝的话语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只因她无比确信，若她为那些金陵族人说了好话，贾赦绝对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她，还会主动将她的话语拿来当背书。
罢了！不想分宗也分了！贾母运了运气，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你说分了六房人出去，分的究竟是哪六房？”
“是金陵的大房、三房、五房、七房、八房和十二房。”贾赦笑着答道。
“竟是这六房？！”贾母又是一惊，眼神不自觉闪烁起来。按照之前她与金陵的来往，其中有几房，并不在大房与她所说的亲信之中。
“都是一向和大房走得近，或是大房找茬时跟着帮腔的。”贾赦点头，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他们既然一条心，我们又何妨做个好人，成全了他们？”
贾母重新镇定下来，意味不明地嘲讽道，“明明被冒犯了还遂了他们的心意，你倒真是好心。”
贾赦继续和善地笑，“正如老太太你方才说的，我们都是一条根子上的人，最后这点方便，我还是不介意给他们的。”
“呵呵！”贾母完全不信，却也不愿再和他耍嘴皮子，又问道，“你去了金陵，离姑苏不远，可曾去见过了你妹妹妹夫？”
“自然已经见过了！”贾赦笑着答道，“因我们离京之前给妹妹写了信，妹妹便派了人在金陵守着，也赶来和我们一起扫墓了。”
贾母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关切地道，“你妹妹一向周全又孝顺，你既见过她，她如今可好？”
贾赦笑着答道，“妹妹一切都好！身子已经大好，府上的人也听话，如今妹夫又点了巡盐御史，一心想着明年任期满了回京任职。我们回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妹妹年后就带着外甥女进京。”
“你妹妹年后要回京？！”贾母惊喜地问道。
贾赦脸上也是一片喜色，“是，妹妹离家这些年，一直挂念着老太太，妹夫也想让妹妹进京来走动一二，这才定下了此事。”
“好好好！”贾母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对王夫人道，“你也听见大老爷说的，你们妹妹要回京了，劳太太收拾个院子出来给她们落脚。”
“老太太一片慈心，但很不必如此。”贾赦摇头道。
贾母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这又是为何？”
贾珍连忙道，“老太太别恼！这都是林姑父的意思！”
贾母皱眉看向贾珍，他赶紧继续道，“林姑父想要回京任职，早派了下人回京收拾房子的。等到开春姑姑回京，她和表妹的屋子定然早就收拾好了！”
“林家的房子是林家的，我的女儿，在娘家也要有她住的屋子！”贾母义正言辞道。
“老太太说的对！”贾赦重重地点头，大声附和道，“我回头就把荣国府里妹妹的屋子收拾出来，往后就给妹妹留着了！”
邢夫人配合地接话，“老爷，我还未曾见过妹妹，你赶紧与我说说，妹妹原本住在哪里，今儿回去我就让人收拾！”
贾赦笑着道，“妹妹一向是跟着老太太住的，原本住的是荣禧堂的厢房，后来老太太搬家，她便住到了老太太正房的后头。”
五进大院的第四进给一个小姑娘住，确是宽敞又舒坦，只是她做女儿时跟着母亲住在哪里无妨，作为回娘家的姑奶奶，单独住那里，可就不合适了。
要知道，按照荣国府的规制，正院是家主的屋子，西边大院则该是长辈的住处。
所以，贾母口口声声女儿在娘家要有屋子，她却从来没给她安排一个可以长住的屋子。
“大老爷心是好的，但妹妹一向跟着老太太住，回了娘家自然也该如此。”王夫人赶紧打圆场，“我回头就命人将老太太正房后头细细修整一番，保管让妹妹来了住得舒心自在！”
“这可说不好！”邢夫人赶紧摇头，“荣国府才是妹妹熟悉的地方，又是在内城，不仅住的舒服，便是和友人们走动也更方便些。”
王夫人轻咬银牙，默默闭上了嘴巴。他们如今住在外城，这就是最大的劣势，还是不可扭转的劣势。
贾母同样黑了脸，瞪着邢夫人道，“管他内城外城，我的女儿，回了京城哪能不来看我？这屋子必是需要的！”
“嗯嗯嗯，你们说的都对！”贾赦笑嘻嘻道，“妹妹知道你们这么期待她回来，定然十分开心！”
除了邢夫人，贾母和王夫人原本便是有几分期待，如今也消失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