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爬墙撞见赫学士(2)
未正，赫商辰放下手中的书，从窗外看出去，围墙边上的桃花盛放灼艳，粉色娇嫩得引他一再注目</p>
半晌，他起身到外走动，来到栽种桃树的围墙边，脚步缓慢地走着，负手在后，一步踏过一步，状似散步赏花，实则像是徘徊，且一直盯着围墙、盯着桃花，专注得压根没发现赫岁星来到他的身后</p>
他不断地来回走着，无声地等待，直到有人轻触他的肩，他微带喜色的回头，却见是他兄长</p>
赫岁星瞅着他，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像是在说——原来，你常在这儿徘徊就是为了等他？</p>
赫商辰敛睫不语也不反驳，当是默认了</p>
就连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等待常参的到来，可是他那人总是像阵风，无法捉摸</p>
赫岁星用肩膀轻点着他，笑意若有似无</p>
“不是”赫商辰想也不想地道</p>
赫岁星只是无声看着他，神色不变</p>
赫商辰对上兄长那双眸色偏淡的眸，莫名感到狼狈“不是，是兄长多思”</p>
赫岁星眉头微扬，微偏着头，深邃的眸子直瞅着他</p>
“……地窖里的桃子是要拿来做桃脯的”他垂敛着眼，却被兄长盯视的眼神强迫擡起眼，对上兄长的眼神，他抿了抿唇道：“以往不喜，不代表往后不喜”</p>
赫岁星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但他没再追问，只是以手指指着围墙边上</p>
赫商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围墙上出现了一双小手，然后似乎是微微使力，一张桃花脸乍现，整个身形窜上了围墙，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弯</p>
“欸……”常参愣了下，她猜想过许多可能，却没料到一翻墙就撞见他们兄弟俩，赶忙跃下朝赫岁星作揖“常参见过赫学士”</p>
赫岁星回礼，摆了摆手，看了赫商辰一眼后便先行离开</p>
“这么巧，赫二公子，你又在这儿了”</p>
瞅着常参比桃花还灿烂灼艳的笑脸，赫商辰也不自觉地轻扬笑意“好久不见，常参”他的个子似乎又抽长了，就连嗓音都变哑了，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笑脸，依旧让人觉得心暖</p>
“是啊，好久不见，赫二公子，我依约来赏桃花了”说着，她端正地朝他作揖，再擡眼看向满枝头的粉嫩桃花，不禁连啧了数声“今年的桃子肯定不少，先说好，都是我的”</p>
“好”</p>
“真的？”</p>
“真的”</p>
常参喜出望外，看着桃花开始想像结果之后，她得要空下多少时间才有法子摘光桃子，省得又被小厮给打掉</p>
“这阵子忙什么去了？”他问</p>
“嗯，也没忙什么，就是读书，偶尔进宫”她笑着，回应近乎敷衍</p>
总不能要她说，因为宁王世子被召进宫，所以她顺便进宫监视他吧？唉，她的烦心事真的不少，再加上开始有月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知如何面对他</p>
他待自己真诚直率，她并不想对他隐瞒，偏偏她瞒了一大堆，没有一件是能对他吐实的，也许就是如此，她才会拖上一段时间才敢再来见他</p>
赫商辰直睇着她，尽管她笑了，他却感觉出几分苍凉“发生什么事了？”</p>
“嗯？”常参吓了跳，不禁觉得他真能看穿人心“没，没什么事，只是皇上太喜欢召我进宫，我免不得招人白眼”</p>
这话她可没说错，国子监那派贡生里，大概只剩下李鹏肯跟她交好</p>
“不用理那些人”</p>
“就是，我才懒得理他们呢”她烦自己的事都来不及了，哪来的精神睬他们？“你呢？书读得可好？”</p>
没见到他，她可是想得紧，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今日终于按捺不住，让她钻了个空就骑马过来了</p>
“不好”</p>
“为什么？”她诧问着</p>
“……太静”</p>
“喔……那真的是，这里确实太静”可是……读书不就是要静一点？她虽疑惑，倒也没问出口“不过静点才好读书，明年你就能下场了呢”</p>
赫商辰微启唇，本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妥，便转移了话题，道：“我那儿有点桃脯，你吃不？”</p>
一听到桃脯，常参双眼都发亮了“吃，怎么不吃？你怎么会有桃脯？”</p>
“兄长买的”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可话都说了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坐会儿，我去拿”</p>
常参自然道好，乖乖在亭子里坐着，赏着满枝桠的桃花，没一会他便回来了，带着一盘桃脯还有一壶茶</p>
赫商辰走向常参，瞧她笑得一双眼盈盈灿亮，不知怎地一扫多日郁抑，像是灿阳一样，袪散了他心底的黑暗</p>
桃脯一搁下，常参立刻撚了一颗入口，随即眯弯了眼</p>
“好吃吗？”他问着，顺手斟起茶</p>
“好吃，口感糯软，可皮处又带脆，酸中带甜，爽口极了”常参赞赏极了，几口就把桃脯咽下，再撚了一颗时，顺口问：“赫学士上哪买的？这味道比城里卢家果干铺的还好吃”</p>
“不知”</p>
“如果方便，帮我跟赫学士问问吧”</p>
赫商辰应声，瞧常参吃得急，便要她吃慢一点</p>
“太好吃了，你瞧瞧，这桃脯不只好吃还好看，色泽金黄又半透明，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一吃进嘴里，我连舌头都要跟着咽下了”</p>
赫商辰被常参浮夸的神情给逗出淡淡笑纹“改日你要是来了，再给你备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