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文字般若(下)
第七章:文字般若(下)
黄昏时候,峨山的清秀被夕阳色彩染红。
峨山脚下,一两百人在嚷嚷,大部分人穿黄马甲,他们是天堂教的弟子。天堂教在世界上影响甚大,近二十年纵横华夏王国更是版图扩张,并有要把华夏王国传统的佛、道等教派收编帐下的宏图大略。此时率队的执事是刘桂,他兴高采烈地叫道:“哼,什么一代名师嘛,分明是怕我们,我们一来普慈老和尚吓得闭关不出,哈哈,大主教说得对,峨山传的不是正教。普慈普慈,狗屁普慈。”
大家同声道:“对,狗屁普慈。”
刘桂又对众人说:“世界要毁灭,跟着大主教传道,让我们拯救这个世界,世界是我们的。”
大家更来劲头地向峨山之上高呼:“世界是我们的。”
回声又从峨山传回来,久久不散。
这帮天堂教的弟子在峨山脚起炊,吃喝之后,意犹未尽,一群人由刘桂率领围坐念经祷告。一会儿,一人站起来手舞足蹈,说道:“啊,我开天眼了,各位师友,我们大主教正在天堂上给嫦娥讲经呢,还有王母娘娘也来听,她们感动得都哭了,啊啊,她们还亲大主教的脚趾呢,她们穿无色的衣服,真美呀。”只见他如痴似醉,流着幸福的哈喇子。众弟子看在眼里,听进耳中,都欢欣鼓舞,男弟子更加相信只要上天堂就会有诸多仙女伺候。
刘桂指着那还在舞蹈的弟子当场宣布:“我教萃星本部传来密电,孙意儿修行从二级升到三级。”
大家于是又齐称:“伟大的大主教万岁。”
恰在此时,干翼信步出来了。
干翼原来是远远地跟着这些人下山,他觉得这些人很奇怪,所以他一边下山一边观察。
从他们的言语与举止,干翼越观察越感到他们痴迷不悟,思想已被大主教操纵,“天堂教?”干翼一笑了之,他没有好感,居然对救助自己的普慈方丈骂骂咧咧,哼,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干翼的修行没有高到对自己的恩人的谩骂不置可否的地步。他记得母亲安贞吉给他约法三条,其中一条是“不可负义”。
因为普慈方丈的诗偈启蒙,干翼通过这几天的参禅,自己感悟到大乘佛教是主张“佛法者即非佛法”、诸相非相,心无所住,大乘佛教的本质是启发人思考和行善、在平凡的尘世自觉自悟、放下内心的执着而感悟幸福,从这个意义上讲,人人可以成佛,平凡简单的生活,也是佛,活在当下,觉悟便是,所谓佛即是觉悟的人,乃至其他有灵性的生命。干翼想佛门正教不会画一个天堂的饼,引导人们往这个方向奔,现在天堂教教主居然让众教徒跟着他上天堂,这不是引诱么?他的天堂难保不是人间地狱。干翼心道:“天堂教分明误人。普慈方丈闭关修行没有与这帮人交流辩解,我虽然是无名之辈,独行坦坦,但是今日机缘巧合,与天堂教众以辩上下,明佛理,未尝不可。”于是决定敲敲他们的脑筋,让他们有所感悟。
干翼转而又想,天堂教人多势众,自己若是鲁莽行事,被人家收拾了怎么办?他自从出门以来,吃亏不止一次,还差点送命。这回要做足功课,再见机行事。于是干翼又仔细观察研究这一带的山形地貌,以及这一帮人的组织构成和人员特点,他抱着“履虎尾,愬愬,终吉”的思量,也就是下决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老虎的屁股趁机摸一把,打不过也没关系,撒腿就跑。反正无论如何,保全自己。如此,干翼视履考祥,方案准备充分。
刹那一闪影之间。干翼坦然立于天堂教众当中,朗朗说道:“你们的教,才是狗屁,而且狗屁不通。”
干翼说这句话是需要有一定胆量的,像是对天堂教众们当头棒喝。
天堂教众这些年除了听到赞美膜拜,哪里听过骂阵的。他们首先是脑门发懵,进而是条件反射性地怒火中烧。立即把干翼紧紧围住。
“不许对我天堂教说一个不字!!!”
“不许诬蔑我教。”
众人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干翼撕成碎片。
孙意儿已逼到了干翼面前,干翼目光注视着他,道:“你开了天眼?”
孙意儿恨恨地说:“对,大主教的法身就在我的天眼里,”他回过头对众人说:“大主教传话说此人是魔!!!”
大家纷纷退后一步,似对一个魔字十分恐惧。
刘桂一声令下:“大主教说每位教子都必须满怀正义地站出来,以行动铲除魔,只有这样才能修圆满上天堂!”
天堂教众血气张扬,一齐冲向干翼。
开打,只见@#¥%0^●︿﹀
倒下了……
倒下的是一大片天堂教众。
干翼笑道:“你们狗屁不如。”他刚才施展“实宗八式”第五式“翩若惊鸿”功夫,如入无人之地,身影飘飘,出拳必打在天堂教弟子的印堂上。
“让我开开你们的天眼!”转眼间,干翼又放倒了二十多人。
刘桂在外围指挥:“杀了这个魔,升两级修行,不要怕,大主教的法身伴着我们,我们战无不胜!!”
干翼一闪身突然到刘桂面前。刘桂退两步高声道:“我大主教有大神通,一步十五万光年,手握时光穿梭剑,杀尽天下魔,小子,你已经不是方才的你了,你的灵魂早被杀死九九八十一回了!!!”
干翼紧逼过去,冷笑:“让他显显神通吧,在天上露露脸也成呀,我会崇拜他的。”
刘桂道:“大主教神通,不显与俗人看!!”
干翼狂笑:“那你大主教岂不是俗不可耐!”
又一个黄马甲哪里能忍受自己的主教受到羞辱,远远地叫道:“你这个魔,得下地狱!”
干翼反诘:“什么是魔?失去本性行尸走肉是非不明以恶为善的是魔,打着佛法、自视为神称救世救人却误人子弟的是魔!用脑子想想,如果你们脑子还没坏的话。”干翼环视众人,众人都被干翼那如电的目光震住。
又有人道:“叫出我大主教的法名,宇宙抖三抖!!是魔都粉碎。”
于是一片喊声:“突来,突来,突来!”
风,吹过干翼的脸,他感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更加出格,但出格就出格吧,总比没品味素质好,于是不禁一声叹息。
干翼突然伸出右手抓住刘桂的脖子,提起来一把扔出六米开外,道:“别叫了,什么突来,突如其来如的,聒噪!”
干翼狂笑道:“谁还上?”他迅速出手,以同样的手法抓起孙意儿扔向天堂教众。
这群天堂教众现了原形,是欺软怕硬的,一时纷纷作鸟兽散。
干翼实在不想动手,他感到失望之极,他原以为这帮家伙还会跟他辩论道理的,没料到他们杀气那么重,却又没有什么真本事。他想起之前跟阴阳门高手过招,对方怀疑他是天堂教光明使者的事来,光明使者这一级人物应该不在现场,否则眼前天堂教众怎么这样不经打呀。他看一眼那些还躺在地上呻吟的天堂教徒,感到他们实在无药可救。
干翼拂袖而去,一抹月光记下了翩翩远去的形象,这个形象在武侠小说里只是平常而已。
花开数朵,另表一枝。
红缨枪出生在峨山新民村,因为林氏生下红缨枪前曾梦到一群小男孩唱一歌谣:“红缨枪,真家伙,明月多情应笑我;红缨枪,真风光,妙笔生花带文昌。”于是,生下他后取名“红缨枪”,小名就叫“真家伙”。红缨枪自京华大学毕业后,撞大运般,谋得华夏王国教科文司的一职,职位也就是个办理文书的小吏,权力甚至低于小地方的科长。红缨枪在华夏王国的首都京城的生活,算是低微的。而那些忙忙碌碌的老百姓,更是天天在油盐酱醋茶里营生了。即使世道变迁,本质大多无异。
京城,春节。教科文司大门口旁边的邮局,红缨枪刚签收了一个老家寄来的包裹。他走出邮局,喃喃自语:“难得又吃到好吃的家乡特产。”红缨枪鼻子酸酸的,眼眶湿润了。擡头仰天,一箭鹰式仿生无人飞机静悄悄地飞过,如果不是擡头看见,红缨枪是根本听不到它的声音的。世道并不太平,大白天的京城卫戍部队的神鹰战机还要在天空巡逻。不过红缨枪还是很喜欢见到这种配置较低级的鹰机,代表安全戒备是最低级的四级,只属于一般意义上巡逻警戒。这让他有安全感。如果是华夏王国最高级别的金雕战机参与巡逻,那就代表京城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级一级戒备了,那种空气中渗透着的紧张、激烈、对抗、强制的气息,让人十分压抑。这些年来每当这种战机出现,总会勾起红缨枪想念老家,儿时的山沟沟里,太阳明媚,山清水秀,连风也是软绵绵的。
看飞机飞远了,低头,红缨枪看一眼前面的道路,又被堵得车水马龙了。使劲鸣笛的公家车“奔马”,如同奔驰的宝马般,性急而刚烈,里面坐着的肯定是高级官员,也许是公务急事,出门就被堵塞,怕是十分恼火不爽了。这也无用,谁叫京城人多车多并无限发展而道路再怎么修也有限呢,要想出门不堵,除非从天上飞。偏偏京城的天空是受到交通管制的,如果不怕被神鹰机打下来,你尽可驾驭各种飞行器试试,甚至若有所谓的大神通者,也可尝试老百姓多耳闻而难得目睹的修仙飞升之道,但没几个人有这寻死的胆量,敢去碰华夏王国的首都禁制。据很久以前天健社的一条消息,至善王签署了戒严令:于此世多事之秋,空中管制是为王国绝对安全负责,即使是一只苍蝇飞过,也得有通行证,否则,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