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五年38 - 听说月亮是咸的 - 猫七七与薇薇安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二零零五年38

二零零五年38

二零零五年的跨年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零零五年的跨年夜,李岫她们班如往年一样,举办了一场新年文艺联欢晚会。每年年末,学校各个班都会举行这样一场晚会,由文艺委员组织,班长、副班长和艺术生协助。今年升入高三,学习任务繁重,班主任陈老师原本打算不办了。然而,同学们呼声很高,陈老师最终还是妥协了,但前提是一切从简,不能耽误学习。

联欢会上,大家会把课桌沿着教室墙壁围成一圈,留出中间的空地进行表演。这个时候,老师破天荒允许大家带零食来吃。很多同学会提前采购好各种零食,方便带过来跟其他人分享。当晚,大部分同学都会上台表演节目,有诗朗诵、自编自导自演的小品、从电视上学来的相声,还有流行歌曲演唱,俨然就是小型的“春晚”。虽然布置简陋,表演拙劣,但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是唯一释放压力的机会,大家都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陈老师在教室里呆了半个小时,最后讲了不到五分钟的话就走了。临走之前,她特意吩咐了班长好几句,大概是注意同学们的安全,玩闹不要太过火,走的时候要打扫好卫生,将桌椅恢复原状之类的。陈老师虽然严厉,但在今天这样隆重的场合,她还是没有扫大家的兴。

陈老师离开之后,轮到李岫表演节目。除了学习,她好像什么才艺都没有。可是前几天文艺委员周琪琪找到她,说节目不够,非逼着她出一个。李岫为难,可是架不住周琪琪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件事情,比解数理题还难。她琢磨了好几天,除了会古诗词创作和几首周杰伦的歌,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到时,总不能上台去背一段古诗或者文言文吧,大家平时对着那些晦涩文字已经很头大了。思来想去,还是唱首歌合适。

李岫演唱的时候,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母亲亲手织的马海毛毛衣,乳白色的底,胸前几颗樱桃红的小花。站在台上的时候,她有些紧张,白剥剥的小脸胀得红红的,像染了一层胭粉色的云霞。

“我接下来为大家演唱一首周杰伦的《晴天》,希望大家……喜欢。”她羊羔般的颤音引得坐在吴建那一处的几个男生哄然大笑。

“笑什么啊?!你有病吧,吴建。安静点儿,听人家唱歌。”这时,人群中传来尹梦娇的笑骂声。李岫没想到,近日一直与她为敌的尹梦娇会在这个时候替自己解围,心头不禁一暖,马上就不怯场了。

她全身心的投入在演唱之中,没留意到从教室后溜进来几个人。那几个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藏身在最后排吴建那一干人的后头。从进来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就一直锁在李岫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这妞比之前更水灵了啊。”坐在吴建身后的麻老五,紧盯着讲台上专注唱歌的李岫,摸着下巴对身边的赵迪说。

“可不是,软妹子一个,又乖又好看,五哥的品味就是好!这妞确实不错,要不然阿清那小子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都敢不听五哥你的话啦!”赵迪诡笑着,露出一口碎石仔样儿的烂牙。拍马屁的同时,还不忘挑拨离间。

“你把他支走了?”五哥漫不经心的问,目光依旧流连在李岫纤长如天鹅般的脖颈上。

“支走了。五哥放心,他搅和不了。”赵迪说着把嘴探向五哥耳朵边,将声音压到最低,诡谲地说:“五哥,药都带来了,等会儿就让娇娇给她喝。”

“还是你忠心。”五哥扭过头挑着眉毛意味深长地瞅了赵迪一眼,随后像摸哈巴狗一样摸了摸赵迪的脑袋瓜,笑道:“我享受完了,给你也尝尝。”

“五哥,不用,不用,你的东西我可不敢惦记。我就负责帮你把人带到那小破屋里去,然后……那个,我家里还有点儿事,我妈非要我回去一趟。你就……尽情玩,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赵迪眯缝着绿豆眼,讨好似的对麻老五表明自己的“忠心”。他机灵得很,知道麻老五是什么脾性。那家伙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占有欲极强,自己看上的东西从来不准他人染指。刚才那话不过是在试探他,是否跟阿清一样,惦记着李岫。

“事儿真多,得了,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啊。”麻老五赏识地拍了拍赵迪的肩膀,将目光再次移向台上的李岫。

此时,李岫刚刚演唱完毕,正朝台下弯腰鞠躬,直起身子的一瞬,见台下的气氛因她的表演燥热起来,不禁害羞地吐了一下小舌头,而后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一瞬间,麻老五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朝尹梦娇使了个眼色,尹梦娇会了意,撇嘴斜了他一眼,从桌面上拿起一瓶刚开封的可乐,朝李岫的座位就走了过去。

李岫还没从紧张的情绪中舒缓过来,冷不丁就被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不禁吓得一激灵。她擡头一看,竟然是尹梦娇。尹梦娇赶走了坐在她旁边的同学,将可乐罐砸在桌面上,翘起二郎腿,慵懒的靠上椅背,歪着头拿眼睛斜她。

李岫这回更紧张了,喉咙一阵紧涩,不知说些什么好。

“怎么了嘛?看你这个样子,怎么,怕我啊?”尹梦娇翻了个白眼,语气高傲又生冷。

“不是啊……”李岫嗫嚅道。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你,你把我当朋友吗?”尹梦娇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认真的问向李岫。

“当然啊。”李岫不假思索的回应。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尹梦娇前倾着身子,诚恳地说,“我也真心把你当朋友,只要你告诉我实话,我以后都不会再针对你。我也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放心好了。我只问你这一次,看你把不把我当朋友。”

李岫眼睫颤了颤,茶褐色眸子不断闪动。她有点儿不太理解尹梦娇的意思,皱着眉头盯视着她唇角的一块儿死皮愣了好久。

“说话啊,你看着我干什么?”尹梦娇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啊……”李岫回过神儿来,喃喃地说:“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嘛啊?”

“呵呵。”尹梦娇别过脸,冷笑了几声,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失望。“逗你玩的,来,喝了这瓶可乐,我们就算和解了。”说完,她从桌面上拿起那瓶带过来的可乐,递向了李岫。

李岫欣喜的接过来,一仰脖,咕咚咕咚,畅快地喝掉了大半瓶。喝完抹嘴的时候,还不忘笑着谢了尹梦娇一声。

当李岫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没有了同学们嘈杂的嬉闹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她不在教室里,而是躺在一个被拆得只剩下一半的破屋子之中。下体和耳朵不时传来阵痛,头像灌了铅一样的重。

她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那间小破屋中踉踉跄跄地走回家。那时,她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根本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记得回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哥哥的房间也是黑沉沉的,他似乎还没回来。

第二天,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母亲从弥勒山回来,猛烈的摇晃和尖锐的斥责才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隐约猜到昨晚发生了不好的事,可是却不敢跟母亲说。母亲问她耳朵怎么受伤了,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昨天路黑,不小心撞在墙角上了。

母亲一边淘米,一边数落她没用。这么大个人,还冒冒失失的,一点儿都不稳重。

上厕所的时候,看着内裤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李岫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她慌乱地将内裤脱下来,丢在水槽里。

水流哗哗地冲击着水槽,血迹在清明的水中渐渐晕散,如同一团可怕的阴影,不断扩大,侵蚀着她懵懂脆弱的心。她用手使劲地搓洗着内裤,每搓一下,心中的恐惧就增加一分。

在以性为耻的封建家庭里,李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性方面的相关知识。她只是觉得下面尿尿的地方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根本不懂如何进行护理,更加不知道自己有可能怀孕。

搓着搓着,眼泪漫出了眼眶。头晕,耳朵疼,下体疼。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有人在她不知情的状态下侵犯了她。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用了怎样的方式对她实施了侵犯。

她记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那人好像咬了她的耳朵。在那之前,她好像还听见了一阵救护车的声音。不过那声音不在耳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虚幻且飘渺。

她对记忆进行过无数次的追溯,之后又无数次的修正。最后,她又觉得那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那不是错觉。那天晚上,救护车真的来过,不过不是来救她的,而是带走了旁边巷子里两个受了重伤的男人。

那晚,赵迪帮麻老五将李岫送到小破屋之后,就先行离开了。麻老五刚脱掉裤子,正准备对李岫不轨的时候,就被人从后头勒住脖颈,生拖硬拽地给拽了出去。这一拽整整拽了五六分钟,一直把他拽到了旁边一条无人问津的窄巷子里方才停下。

那人收手的时候,麻老五都快翻白眼了。再多拽一会儿,说不好就会窒息而死。

麻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晌才缓过劲来。缓过劲儿来之后,他惊慌失措地向后挪出好远,直到后背贴上墙根,才敢擡起头来拿眼珠瞄向站在对面的人。

恍恍惚惚的月色下,他认出眼前之人就是阿清。

“操。”麻老五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他怎么都没想到,偷袭他的人竟然会是阿清。瞬息之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震惊、愤怒、怨恨,甚至还起了一丝杀心。

他双手紧紧按着墙根儿,费力地站起身,一只手缓缓伸进裤腰,一点点把裤子往上拽,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捋了捋裤边。弄好后,他扬起脑袋,眼皮一翻,目光冷冷地死盯住阿清不放。紧接着,不紧不慢地擡起胳膊,对着阿清的鼻子一顿指指点点。与此同时,狠厉的骂声也从牙缝儿里挤了出来:“阿清,我操你妈的,你真他妈的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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