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理想
种子理想
先成家再立业。
我和良旌在某个休息日那一整天,我抓紧时间将促进融洽生活的游戏变成正事的时候,彼此正干柴烈火,我突然把他的套摘了,他顷刻骇然退后被我死死拉了回来。
没睡醒的我继续再战说,亲爱的,我要生个孩子。
良旌发热的身心似乎更烫了,他透着红晕的脸上的表情缓缓怔住了,片刻后他被我弄得迷迷糊糊随着我行动,便低头亲吻着我,轻声问我怎么突然想生孩子了。
我断断续续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行不行。
良旌答应行啊,但是他一边配合我,一边不安地屡次问我是不是真的?真的想好了吗?趁他还没把魔爪伸向我之前,后悔还来得及。
我擦擦彼此脸上的汗水,彻底睁开充满爱意的眼睛,我们对视一会儿后,我眼神逐渐清明地盯着他,咬牙肯定道:“是真的,你尽管爱我。”
暗喜的良旌以为我生了孩子就能安心跟他过日子了,想必我转去做文职的概率更大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感情努力地让我怀孕。
夫妻备孕的期间,我和良旌一起把我原来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装扮成了一个简单的婴儿房。青子的东西我都眷恋地暂时收放起来了。
两家的长辈来我们家里做客时,看到婴儿房的布置,更放心我和良旌在备孕的大事了,于是大家没事就不怎么来打扰我们,最多送了不少他们的心意礼物过来,这些礼物有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准备的,有补偿我的,也有想犒劳良旌的。
我俩做任务似的干那事儿的时候,良旌其实看出来了我的不耐心,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不想生孩子了?不想的话,他很快可以停止的。
我解释,我真的想生孩子了,为我们一起生下一个小孩,就是搞那么久都怀不上,有些累了。没干这事儿之前,我充满了期待,干了以后觉得也就那样,除了美妙来的时候确实美妙,最近倒是感觉没什么美妙了,可能双方都疲惫了。
良旌哭笑不得地考虑,说真的,太频繁了也不行,他承认自己心急,想在我变脸前,在我的同意下,及时一击即中。
在我的解释之下,我们终于休战了,这期间他没少帮我按摩酸痛的身上,日复一日做美食投喂我,甚至请假迎合我的假期陪我去海边玩……他只为了让我放宽心,等我的情绪好了,也许孩子就来了。
我们顺其自然地做那种事,不再是为了着急完成任务,只忍到排卵期才释放彼此想爱的念头,激情在调整下逐渐恢复。他买了很多早孕测试纸,帮我测了又测,在我们某次同房十多天以后,好消息在彼此的想象中如期而至。
为了确认这件事,眉眼带笑的他又忙不叠拉着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测试纸没有测错,我千真万确是怀了宝宝。
我真到了怀孕那一天,他和我整个人还是蒙着觉得不可置信,如同我和良旌领证时的神奇心情,总觉得自己还跟从前年少的岁数一样,却已经陷入结婚和怀孕的两件大事中。
良旌喜不自胜数次抱着我转圈圈,我提醒他别把孩子摔没了,他就稳稳妥妥地放下我,不管我做什么,他都在旁边如皇家守卫似的护着我。他倒是没叫我辞职,而是劝我暂时别出外勤了,我如常工作坚持了很久,直到我的孕肚大到穿不了警服,才调了岗位在办公室里做事。
全家上下为我悬着的那颗心总落下来了。
我怀孕的期间真如婆婆当初所说还算幸运,除了早期吐过几次,后来吃嘛嘛香,但凡有空吃大家准备的健康零食,我那张嘴一天到晚都没停过,害得周围嘴馋的人都跟我的孕肚一样变胖了。
我除了肚子鼓了起来,四肢比较圆润匀称,不瘦不胖,身材总算不那么偏瘦了。
我和良旌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如果是儿子就叫昭朝,小名是昭昭和朝朝。如果是女儿,良旌为她取名昭荷,我坚持为她取名昭知,他知道那个字的用意,没同我争什么。
他唯一与我争辩的是,他本来是想让女儿跟着我姓的,他说明明是我受苦冒着各种危险生孩子,怎么能跟着他姓,他只是享受了一下,就让我怀胎十月饱受折磨。他不需要靠着姓氏保证孩子是他的,我和他那么信任彼此,都是好人家,理当让孩子随母姓。
只是我一想到将来的规划,不忍心这个满心期望我和他踏实过日子的男人以后要面对的命运,算是补偿他的,所以我执意让孩子跟他姓——谢昭知。
我为女儿取的小名叫知知和小知。
桂凤尊称她为弗罗伦丝小小公主,爹成日夹着嗓子呼唤她小宝宝,徐怀瑾奶奶尖声尖气称呼她是咱们家的掌上明珠——明珠宝贝,公公婆婆欢欢喜喜地叫她心肝儿小囡囡。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他们都想方设法地堆到昭知的面前和周围,也不忘给我准备另外一份适合的礼物,就算他们看望孙子再心切,一定先来探望着关心我,再去慈爱地看孩子。
只有良旌觉得,女儿有那么多人疼爱,那他得将大部分的爱意都给我,弄得他们起初都以为他不喜欢女儿呢。
当我看着大家都如此热爱家里唯一的孙女,也非常关心我,我想起自己怀孕期间的艰难,以及生产当时的情况,觉得算是值了。
我整个怀孕到生孩子的期间,良旌忙前忙后地都一直照顾我,他从那些邻居身上学到的照顾孕妇的经验,果然都派上了用场。他带着大肚子的我去上孕妇课程时,也比我学得专心,所有的知识差不多都记下来了,只有枯燥的我在听天书。
包括后来要给孩子半夜喂奶,都是他打着哈欠起床喂孩子奶粉,或者喂我用工具从自己身上提取的提前准备在冰箱里的母乳。
良旌真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保姆,是超级奶爸。虽然有正经专业的保姆照顾我,还有桂凤特别期待小侄女,也心疼怀孕期间状况百出的我,她总是跑来住下帮忙,但是良旌只要在家凡事尽量亲力亲为。
我这个容易疲劳的孕妇,由大家照顾得减轻了一些痛楚和辛苦,我唯独最怕生孩子的阵痛,生之前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为了尽快能下地,我选择顺产侧切,就算打了无痛针还是极度疼痛,一阵一阵的痛苦包围了我的浑身上下,痛得我简直想爬起来跳楼,干脆一了百了。
因为我身下痛到麻木了,医生活生生剪开我皮肉而侧切之时,我竟然都没什么感觉。
生孩子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而且毫无尊严,是个不体面的动物躺在那里由医生和护士帮助生产,连室内的灯光都仿佛在冷冰冰地审视我。
我在产房恼羞成怒地拼命生孩子,也对着陪我生产的良旌破口大骂,他温暖握住我汗湿的颤手,频繁地摸摸我的脑袋和脸颊,并颤抖应声接住了我所有飙出来的脏话,很是同意我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他甚至宽慰我说,我们再也不生了,等忙完这阵子,他马上去结扎。
连谢昭知出生的时候险些有生命危险,他都没改变过想要结扎的心态,他本来也觉得丁克的日子更好。
他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男人,紧张愧疚地看着我从怀孕开始一路以来忍受了多少苦楚,我早期的恶心孕吐、中期的疲劳嗜睡、后期的尿频尿急、尿路感染、内脏器官被挤压、乳/房胀痛、贫血头晕倒地、下肢浮肿……数不清的副作用逼迫我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更别说我在生产时忍受自己是畜生似的屎尿失禁……
汗漉漉的我虚弱地问良旌看到我这副不堪的模样,将来和我还能同房下去吗?
他一边睁着充血带泪的眼睛喂我吃东西,一边非常肯定,他不会,因为他想像着躺在分娩床上的人是自己,他就已经能感同身受了,再说他照顾得我越仔细,也越能体会到我的百般不易。如果说他不想和我同房,那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让我再怀孕了。
呼……孩子出生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憔悴而虚脱的我本想放松闭目养神一会儿,但那口气很快又仓促吃紧地提了起来。
小昭知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很久都没有哭声,这和婆婆当年第二个女儿的情况很像,不管医生和护士怎么折腾昭知,她都哭不出来,险些窒息夭折。
我们家不肯放弃,医护人员也凝重而屡次试图拯救新生儿,最后通过扎针的方式,小小的昭知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
在我生孩子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婆婆都快吓得晕过去了,我听大家说,她哭得比谁都惨,当她被护士和家人安抚得醒来后,也寸步不离守着我和孩子。
我还听说我的生母素琴默默地来看了我几眼,在我和孩子都平安以后,很快她就携着二婚的丈夫阿连走了。反正我从小到大对她也没什么期待,我们只是仅仅有血缘的萍水相逢的陌路母女。
我生母来了并没有露出很紧张我的样子,她只是面无表情克制着自己,当她看见婆婆如此关心我,心里放心了,所以继续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爹是这样说的。
婆婆甚至为了我跟素琴比较生分,素琴一直都是没理不饶人的主,因着从前亏欠我,于是她退让了甩脸色给她看的婆婆。
婆婆看不下去我那生母淡漠的言行举止,明里暗里讥讽这个做妈的不知道心疼女儿生孩子。她惆怅地说起自己当初因为夭折的女儿,沉浸于丧女之痛中,对她的大儿子也不太关心,只想让儿子考个好大学找到好人家有个交代,后来儿子搬出去都不太回去看他们了,她才发现她错了,错得彻头彻尾,她不只为夭折的女儿伤心,也为没得到多少关心的儿子愧疚了一生,心里始终是空洞洞的,也觉得她没资格叫儿子回去,就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