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本事
他们的本事
为我和良旌共同生下一个孩子,让他有了另一个实在的精神依靠和念想,从今往后,我就能真正地放手,用尽全力去前线做警察。我能通过报考和面试,调去做我最想为人民服务的岗位,再接再厉地保护我们身后的黎民百姓。
我调去其他区域做缉毒警察之前,唉声叹气的爹老眼抹泪为我送行,而良旌坚强了许多,从头到尾都微笑着面对我,但是我知道他在心里和背后偷哭。
线人桂凤哭着告诉我,她撞见大哥哥也哭了,但是他从来没有埋怨我一句,说我想去就去,他阻止我算什么本事,能做到成全我,才叫本事。
我动身去做缉毒警察的第一天,思绪万千的自己与良旌困难分别之际,我轻轻地对他说:“我给你留了一个念想,你又有依靠了,没有我陪伴你,你还有昭知,对不对……”
我觉得理亏,没敢大声说出来,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气息。他们也是少有看到我用这么轻柔的声音说话。
良旌仔细地听见我的话后,无奈地淡淡一笑说,他现在最爱的人是我,第二爱的才是女儿,他会爱屋及乌对我们的女儿好千倍万倍,他对我最伟大的爱是成全,他会努力做到的,就像他从前努力爱上我一样。今后女儿如果有和我相同的理想,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阻止,他该如我所说的是时候独立坚强成长了,他怎么能不如一个孩子呢?连桂凤都那么独立,为着梦想前进,并在咱家两头生活得自在逍遥。
他一个大男人,应该挺起胸膛,独立过日子。
我想说:“为了女儿我愿意让步了,以后我没了……你给她找后妈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温柔的女士,不要找我这种暴脾气了,我怕孩子受委屈,她被我生下来也已经在遭罪了,是我自己愿意生孩子,是我为了这个家想生她,压根就他妈的不关她的事,她反而来受罪,注定缺少我的陪伴,她以后可以不用爱我,可以恨我,我都接受,真的……”
这段话,我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遍才说完整。因为在我第一次说我没了那句时,良旌眼睛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下,他泪流着立即强硬吻住了我的嘴,用力地堵住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他碎碎念说,不会的,我们都会平平安安,我煞气重命硬,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和他咬着彼此的唇舌拥吻了很久,仿佛要吻到天荒地老,吻到一起白头偕老……在我离去的前一夜,他好似只能通过进入我身体的方式感受到我真实的存在,如此体验我还活在他身边的强烈之感,我们大汗淋漓地爱了对方很多次。
后来由于我调去其他区域工作,三天两头与同事一起做任务追踪毒贩,或者短暂地参与卧底行动引出毒贩,我接受所有磨炼斗智斗勇地抓捕罪犯,这期间数次致命的危险屡屡与我擦肩而过。
大小毒贩子们和吸毒者做交易的行话,毒品的数量和价格,如何验货等必须学习的经验,都要靠自己和周围的环境去不断地摸索,用心地累积阅历。以及为了模仿毒贩和吸毒犯的模样和穿着,我特意观察着揣摩了很久他们的神态和行头,自己逐渐模仿得这些害群之马极为相似。
大家参与卧底行动时,本就一身痞气而一身反骨的我从外表来看也没多伟光正,再加上入行后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悉心练习装毒人,我出击后的言行举止宛若他们的同党。
乔装打扮过后的我演技精湛得神似吸毒人员,常常卧底着通过中间人员,从刚买毒品到逐渐要上数量多的毒品,最终把大鱼钓了出来,我与同事配合得天衣无缝,费尽心思和精力抓捕了不少毒贩头子。
……
当我真正地面对枪林弹雨以后,我经常抽空给丈夫和女儿写了很多家书准备着,我怕自己哪天遭遇不测,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我的心里话。
毕竟曾经有境外的亡命毒贩放了狠话,明目张胆地花重金买同僚的人头,难保有一日我不会被盯上,我甚至都不敢经常回家,让家里人有被坏人发现的风险。
选择事业的我从此变得十分忙碌,很难再陪伴全家人,特别是难以陪伴良旌和昭知。但他们都很宽容地放手让我去拼搏事业,在背后伤心犹豫着反复无常地支持我拯救世界。
我错过了昭知学会走路,错过了昭知牙牙学语,错过了昭知很多的成长,我几乎缺席了她整个重要的成长过程……我除了对不起良旌,曾经对不起青子和忍春妈妈,后来最亏欠对不起的就是谢昭知。
但学会有条有理说话的女儿每次跟我打电话,都欢喜稚气地喊我:“妈妈,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特别特别想你,外公很想你,桂凤小姨也好想你,太奶奶想你,爷爷奶奶想你,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也超级想你……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是昭知缠着桂凤问,怎么样才能表达最想念的话,桂凤那个小家伙想都没想就说是超级。
昭知有次在新闻上看见我的身影都很兴奋地冲电视机大喊妈妈!
起初,年纪尚小的她没有常为我的工作感到不高兴,因为全家人都在她面前引导着我的形象,她最爱的竟然是一向跑得不见踪影的不合格妈妈。
因为小小年纪的她学会了敬佩我,也像爸爸一样深爱着包容我,所以她特别喜欢平时得不到的我。
家里人和良旌为了不让女儿埋怨我,他们从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放翡翠台的警匪剧给她看,导致她对警察的职业也很热爱,不过她长大以后更想做律师,这都多亏了翡翠台的职业题材的电视剧。她看多了翡翠台的精英连续剧后,逐渐学着里面的角色管我和良旌叫妈咪爹地,好好笑的。
我第一次听见她撒娇地称呼我妈咪时,我笑得心都快化了。然后我也学着翡翠台里的人们对她说,妈咪的小baby,iloveyou!弗罗伦丝,你在家有没有听爹地的话呢?
她每次都说听了听了,她最不听的就是打电话烦妈妈,他们都让她别打扰妈妈工作,可是可怜的她没法忍受连我的声音都听不见。
当全家在新闻里看见我的身影,他们都看得心惊胆战,虽然我为宣传反毒品出现在了新闻里,但根据法律和工作的特殊原因,不仅匿名处理,就算拍到了我的脸和周身也做了模糊处理,即使保密地打了马赛克,他们也都认出了我,以及我铿锵有力宣传反毒品的声音。
他们看着有我的新闻全部看得泪失禁,当时爹说过女儿真的早就出息了,他不该束缚高飞的雌鹰,但是他担心啊,我是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闺女,他后悔当初没有对我更好,在我的成长过程中为偏心别人做好面子忽略了我不少次。
良旌也湿润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新闻说,他为他的妻子骄傲,但也跟爹一样担忧我的安危。桂凤和他们一模一样,把我当做了榜样又很害怕我遇到危险。
小女儿听了他们操心的话,看见他们泪眼朦胧的眼睛以及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紧张兮兮地问起,妈妈会有危险吗?
他们总是一口咬定地安抚她,妈妈一定没事的,一定可以熬到退休那天。
只要我休假回去后,全家上下都对我特别好,大家待我宛若照顾一位娇贵的豌豆公主,昭知还找了很多软软的东西垫在我睡的床上,她看见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想着学爸爸要照顾好我,才称呼我是豌豆公主。
爹和良旌都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庞,直说黑了瘦了,一定没有好好吃饭。我骗他们讲道:“我这大胃怎么可能不吃呢,到了饭点我吃得可多了。”
良旌察觉到了我大笑之下的掩饰,桂凤看穿不讲明,唯独良旌在背地里拆穿我说:“骗人,你们忙着抓坏蛋,三餐都不规律,为了身后的人民,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还一点都不委屈,不叫不喊了,学会你姐喜欢闷撒善意的谎言,唉,后来你变成这副难以形容的样子,我以前一定想象不到,现在确实谁都想不到你变了,无法说什么好坏,说不清……”
我莞尔没说什么,等大家端来很多好吃的摆在我面前,我虽然狼吞虎咽,但是实际上吃得不多,从前的大胃都饿缩了,为了使得他们放心,我故意大口吃很多饭菜,把自己撑得想吐。
但凡我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里来,他们都给我做炖排骨、炖鸡等营养餐,热心把我补得跟坐月子一样,熬的汤里都是让我眼花缭乱的补品食材,我不大吃那些东西,良旌默默帮我分摊吃掉昂贵的食材,家里几位老人家心疼我的好意,我多少吃一半。
我每次从外面回到家里,仿佛从险象环生的地狱爬上了飘飘然的天堂,只要有我在家,已经上中学的桂凤也会从长夏街过来住下眼巴巴地守着我,她和女儿从来都很黏我,一大一小经常闹着抢我,她们嬉皮笑脸抢上了瘾。良旌让着孩子们没来抢什么,反正他预约了晚上我归他,白天和午睡的时候她们随便抢。
做了几年小姨的桂凤大多数比较让着想独占我的小霸王花,这个孩子脾气颇为像我,并且有些娇气,都是被家里上上下下和良旌惯出来的,但我当初那是摸滚打爬磨炼出来的脾性。
桂凤已经主动把公主房让给昭知了,她知道我们不想彻底打乱青子的房间,她就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做小侄女的卧室,而且昭知从小闹着要桂凤那间公主房,我们做大人的谁都没肯答应。
最后是桂凤自己真心想让给小霸王花,她觉得她住在这里比较打扰我们一家三口,反正爹那边有房子空着。她如果过来住,就和小霸王花睡在一起,如果小霸王花不愿意和小姨睡觉,她就去我原来的房间,我已经允许桂凤睡我以前的房间了。
不过桂凤现在习惯住在长夏街,那边的大房间,他们重新帮她布置得跟学区房里的房间相差无几,后来桂凤按照自己的喜好在装修上改了一些地方。这被大家宠得无法无天的昭知见了,再次闹着要小姨的大房间,这一次没人让着她了,桂凤拒绝了她无理的要求,她撒泼打滚闹脾气,每个人都教训了她。
我听良旌讲了这件事以后,也抽空打电话专门批评了昭知一顿,她委屈巴巴地承认错误后,问道如果她听话不欺负小姨,我就很快回家吗?
求我回家对她来说像是奖励一样,我又愧疚得说了不少好听的话哄她开心,我的三言两语令她心花怒放了,因忙着就挂了这通温馨的电话。
我在家里陪伴桂凤和昭知睡在公主房的第一晚,要不是桂凤睡在我旁边,良旌也想加入进来睡贝壳公主床了。他不算埋怨她们连晚上也把我抢走,他嘴上虽然说几句不服的话,心底还是很心疼缺乏有我陪伴的孩子们。
良旌只好折中在床边打了个地铺,嘴角上扬地守护我们,即使我在他的身边,他也时时刻刻想念我,想得生怕我随时不翼而飞。
爹开门进来看见这个场景,哎哟几声开涮了大家伙几句,随后也凑热闹和良旌一起睡地铺了。我看着一大家子人想我想得挤在一个房间睡觉,我既内疚又觉温暖,夜里我起来上厕所时,亲吻了每个人的额头道晚安。
只有良旌很晚了还醒着,他顿时捉住我的手,不怀好意地捏住我的下巴,热情地索吻,我和他亲了一个来回,担心吵醒周围的家人,就拒绝了他的黏人。
一连好几天孩子们都霸占着我,良旌忍无可忍,在我快要离去的最后两晚把我抢回了房间,赶紧锁上门,任她们如何在外面敲鼓一样求我们,我和良旌暂时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