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秘密2
崔行则一路北上,当他看到汴京城门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他一高兴,瞬间晕了过去,一头栽进汴河了。
再次醒来时,他头痛欲裂,一小厮看到他,惊喜地朝着屋外跑去,嘴里还在大喊:“郎君醒了!郎君醒了!”
不一会儿,众人皆围在他床前,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和人,最后目光落在姜致身上。
“你们是谁?我......我这是在哪里?”崔行则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完全与往常不同。
姜致柔声道:“二郎,我是你嫂嫂。”
“嫂嫂?”崔行则歪着头,细细琢磨着“二郎”这两个字,这么说,他还有个兄长?他看了一圈,却发现四周全是小厮打扮的男人。
他困惑地看向姜致,眼神和八岁孩童一般纯真:“我兄长呢?”
姜致强忍着泪水,轻声说道:“你兄长外出办事,很快就会回来。”
事实上,崔行则已经昏迷了三天,一个在汴河边洗衣的妇人见了他,急忙将他打捞上来,他被救起时,后脑伤势严重,郎中诊断后说,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只是头部受到重创,心智恐怕有损。
翌日,摄政王家的二郎君在金陵遭到歹人袭击,心智回到八岁的消息,朝野上下人尽皆知。
这日,姜致从西院出来,刚走到廊下时,便看到丫鬟小厮和嬷嬷们一齐站在廊下,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
“我不喝!这药苦得很!”一个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崔行则从屋内跑出来,险些撞上了正准备进门的姜致。
“二郎这是又闹脾气了?”姜致柔声问道,伸手替他整理着微乱的衣襟。
崔行则拽着姜致的衣袖,脸上委屈巴巴的:“嫂嫂,药太苦了。”
姜致看着这个比她还高出一头的孩童,心中五味杂陈,她转身吩咐下人:“去重新煎一碗药来,多加些蜂蜜。”
然后牵着崔行则的衣袖走回室内:“二郎乖,喝了药,嫂嫂晚上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
“真的?”崔行则眼前一亮,又很快暗下来,“可是,我怕烟花会崩到我。”
“有嫂嫂在,不怕。”姜致温声道。
她记得刚嫁入崔家时,崔行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他冒着寒气赶回来参加大郎的葬礼,谁能想到不过数月,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小厮将药重新端来后,姜致亲自试了温度,才一勺一勺喂给崔行则。他十分乖巧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姜致发间的玉簪。
“嫂嫂今日真好看。”他突然说道。
姜致微微一怔,自他心智成了孩童之后,这样的赞美他每天都会说,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让她难以平复。
喝完药,姜致又带着他到后院池塘去喂鱼了。
崔行则看到满塘的鱼,像孩子一样兴奋,姜致坐在亭中,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下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嫂嫂,你看这条金色的,好大啊!”崔行则回头看向她,初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十分纯粹明亮。
姜致忽然觉得,或许这样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不必再卷入朝堂斗争,也不必遭人暗算了。
“二郎,过来擦擦手。”姜致向他招手。
崔行则蹦蹦跳跳地向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手伸向姜致,她拿出帕子,仔细地给他擦着手,这双手,曾经执笔握剑,如今却是用来喂鱼食的。
“嫂嫂的手好软啊!””崔行则忽然说道,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这举动太过亲昵,但现在的崔行则心思单纯,并无杂念,姜致夜不忍心斥责她,只是轻轻抽回手,说道:
“二郎,不得无理。”
崔行则眨着眼睛,不解地问:“我喜欢嫂嫂,为什么不能牵嫂嫂的手?”
姜致一时语塞,她答不上来,是啊,崔行则现在就是个小孩子,她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呢?
她只得话锋一转:“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梅花汤饼。”
崔行则点点头:“好啊!我最喜欢梅花汤饼了!”
午后,姜致教崔行则读书写字,虽说他的心智和孩童一样,但识字写字的能力尚未散失,只是笔触略显稚嫩了。
“嫂嫂,这个字怎么念?”崔行则指着书上的“思”字问。
“这个字念‘思’,思念的思。”姜致耐心解释道。
崔行则嘴里反复念着思字,突然,他开口:“那我思不思嫂嫂?”
姜致笑着看向他:“二郎现在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嫂嫂吗?”
“可晚上就见不到了。”崔行则颇有些伤感,“我能不能和嫂嫂一起睡?我一个人害怕。”
姜致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不可胡说!你是大人了,要自己睡!”
“我不是大人!我是小孩!”崔行则非常理直气壮的,让姜致有些哭笑不得了。
是夜,姜致辗转反侧睡不着,她一直在想着白日里崔行则对她说,他一个人害怕。
她挣扎许久,终于还是起身披上衣裳,悄悄来到崔行则的房外,守夜的丫鬟告诉她,二郎睡得很安稳。
姜致轻轻推门而入,借着月光,她看到他熟睡的脸庞,忽然,崔行则在梦中呓语:“嫂嫂......别走。”
姜致心中一惊,为他掖好被子正要离开,手却被他在梦中抓住。
“别走......”崔行则喃喃自语。
姜致愣在原地,她知道,现在的崔行则,对她毫无男女之情,但这份纯真,一旦让他恢复神智,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翌日清晨,姜致正在为崔行则系衣带,忽然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她抬头看去,发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但片刻后又恢复了孩童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