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谢辛小姐挂念

两人对视了一秒，田思危起身坐到那退休的老头儿旁边，辛阳出吃着馄饨听他们唠嗑。不自觉想起云散影陪自己吃馄饨的画面，她总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傻笑的表情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

“老人家这般厉害，敢问您贵姓？”田思危命人将自己那碗馄饨端到这边，他并不指望辛阳出会与他一起，高贵的辛小姐只有杀人时最勤快。

“一把年纪了哪儿还有贵不贵的，叫我老壬便好。方才不过是随口说说，军国大事哪儿轮到我们几个老糊涂谈论。”壬老名唤壬途，是军中出了名的谋士，兄弟们都管他叫壬大师，没什么是他算不出来的。参与过十五年前的战争，十年前告老还乡在小村子里和老伴儿过闲散日子。

田思危知道这号人物，今日就是来请他出山的，这么聪明可看破天机的人又怎么会只是一个青旗。当年兄长田道远有意提拔，他只说自己没那份福气担不起那份责任力推将军一职，甘愿做一个青旗逍遥自在。自古谋事皆古怪，田思危今日只好亲自来请。

“嗐，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怎么能说是老糊涂呢。我们年轻，眼界和经验都不如您们，您就与我们说道说道呗。”田思危说完将馄饨往壬途跟前推，还殷勤的将茶倒上。

“虽不知你是哪家的少爷，但胜在有缘。我看b国如今分成两派，外乱遇上内斗，看似程主掌权实则林国舅独政。若是开战，程派冲锋陷阵，林派釜底抽薪，只要a国拖延时间，b国不攻自破。”壬途谢过田思危的茶，将馄饨推回给他。

一针见血果真是谋士，田思危佩服的点点头，继续追问，“b国攻打过一次我国，壬老认为还有第二次吗？”一来二去加上天气寒冷，馄饨热气都少了许多。

唰的一声外面下起暴雨，来不及掏出雨具的行人奔跑躲着，抱怨的神情自然流露，不知是怪出门晚了还是天气无常。雨很凶，砸到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湿了鞋袜和裤脚。唯独没有雷声也不见闪电，就这么粗暴的下着雨，密密麻麻的雨线看不见缝隙。

“上次也是和现在这般悄无声息，下次可能雷声大雨点小，大张旗鼓却空有其名。”大雨的声音很嘈杂，壬途提高了些音量，老人沙哑的声音听着像鸭子，不服老是不行了。

“老壬何以见得，b国要攻占a国，何必费力来打我们，”靠墙的老头儿问道。壬途只是笑笑，都说是随便说说何必当真，全当是听了个笑话，到应验之日方见分晓。

谋士出山最注重的是君主的志向，田思危既要言明志向又要不着痕迹，让壬途觉得他有可为。“我看不然，b国佯攻吸引注意力，而后奇袭a国。上次偷袭了a国边境只是试验，只要他声势够大，狼来了效应就不存在。”

听着差不多了馄饨也吃完，辛阳出站起身，“思危，我吃饱了。”转身看了一眼田思危，又看了一眼小岁让他付钱。“阿出你先等我一下。”田思危站起身拉住辛阳出的手，让她等上一等，“壬老，小辈田思危，感谢您的教诲。”说完还作揖道别。

等两人走后几个人又议论起来，店家说道，“田思危不是在a国做质子得田小少爷吗，他方才唤那女生阿出，许是a国小少姐辛阳出。”店家说得兴奋，辛小姐来过店里吃馄饨，这可是活招牌啊！

壬途默不作声，看着眼前的茶沉思了一会儿，田少主若是有弟弟半分谦卑，也不会无人可用，日后c国还是田思危的天下。

两人去了议事堂见田主，田老爷子多少收到点风声，见两人来了便更加笃定。田道远拍了拍弟弟的胸脯，又壮实了不少，上次他回来也没来得及见上一面。辛主虽批准他两周回来一趟，但这小子是半点不想家，一个月也不回来一趟。

辛阳出浅浅说了计划，务必要程润道葬身在这里，届时只需顺水推舟助林开岳一臂之力，王都殒命了，仗不打也胜。“田叔，我只有一个请求。”辛阳出顿了顿，“此事思危最清楚，关键时候请让他拿主意。”原本是打算直接让田思危代替田道远的，只是田思危顾及兄长颜面。

“自是应该的。”田主望了一眼长子才点头应下，知道这是次子的请求，从小思危便处处让着道远，就连大权也是。虽然道远是个合格的接班人，但思危更合适。

雨小了些，两人在田思危的私宅里歇息。电话响起是云散影打过来的，踹了田思危一脚让他出去找别的事干，别老是陪着自己。田思危无奈摊手，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但也只能识趣走开。

“不要靠在窗台边上赏雨，沾了湿气可不好，坐里面些听雨别是一番乐趣。”云散影站在高台上看着偶尔偷摸进来的人，被关商儒和唐苛义当猎物耍。天渐黑，望着c国的方向却不见归人，原以为她今晚会回去b国。

靠在窗边的人迈开腿到沙发上坐着，看见田思危探出半个脑袋，拿起抱枕扔了过去，让他赶紧去壬途那儿登门拜访。“阿亡这么空闲，是来我这儿讨几句骂才舒服？”田思危接住抱枕跑了。

“辛小姐昨日说的话可还算数？”昨日云散影下车时辛阳出低声说了一句明天见，云散影当时并没有回复，因为她知道辛阳出以为自己没听见。就是这句明天见云散影等了一天，等辛阳出回来去见她一面。

“算数，我能把中心城交给你，自然是信得过你。”辛阳出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云散影说的是昨日所托。“辛小姐下车时与我说的话，可还算数。”知道辛阳出会错意，云散影再次重申。原本期待了一天的事情却没有兑现，失落的感觉和大雨一样戚戚沥沥。

下车时？下车时说了什么，除了让她保重还有……辛阳出拍了拍脑门，想起自己低声说的那三个字，原来她听见了而且一直在等自己回去。看来这呆子也没完全呆，还知道打电话过来质问，但昨天只是随口一说，今晚也没有回去的打算。

“这边有事还没处理好，今晚是不回去了。阿亡在等我吗？所以打电话来问我何时回去？”先交代好原因在逗她，没见过云散影生气不知道会是怎样，是大吵大闹还是冷着个脸。

云散影应了一声，不回便不回罢，不再等了便是。稍有些失落的人伸手接雨，冰凉刺骨。辛阳出不过是看自己好玩罢，青春年少谁不好玩，朋友之间也常开玩笑放鸽子，自己又何必如此当真。

“阿亡，我想你了。”听见云散影只是淡淡应声，碍于身份不能再说什么，但辛阳出听出了她的失落。再热的人也会有冷的时候，不捂一捂可就真凉透了，何况是自己先说得明天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有嘈杂的雨声，此时她应该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默默张望。

电话挂断，云散影不自觉翘起的嘴角咧到耳根，天气随心走，虽大雨滂沱云散影眼里却胜似艳阳高照。一转方才的阴霾整个人豁然开朗，忍不住笑出声，幸亏身旁无人。用风的暗语给辛阳出传递消息：谢辛小姐挂念。

神清气爽就差吹口哨，随从撑着伞在楼梯旁等云散影，四个人齐声喊了一句云头儿。难得有空便去看看屠宰场的情况，刘德估计还在纳闷是谁贴的榜子，午间时候琼楼被派去了珀州守城，怕是林开岳的主意。

进入边境城需翻过高高的城墙，只是几次战争后城墙破烂不堪，高低看不出过往的模样。唐苛义和关商儒在树林里候着，想要进去而不被发现，林子是最好的掩护。

唐苛义惯用的飞刀粘到东西便会放电，打斗时擦过树冠烧的斑斑点点，手臂上有一处流弹擦伤，渗出的血已经结痂没什么大碍。日扶怯生生的张望着四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真实的场景不免心生害怕，这会儿抓着唐苛义的手不放。

“云头儿，截至目前一共20人。”唐苛义没有走近云散影，一身污秽免得脏了她。日扶颤着的声音喊了一声云营长，若不是云散影耳力好怕只能听见雨声。

云散影点点头，捏起日扶的脸擦了擦她脸上夹杂着雨水的泪，“有人护着你哭也无碍，若没人护着你哭只会死的更快。苛义，你说是不是。”云散影虽对着日扶说话，却在点唐苛义不要心慈手软，狠下心来才能让日扶成长。云散影像她这般年纪已经是小小头目，因为只有自己的世界里自强才是唯一出路。

“属下明白。”唐苛义知道云散影的意思，她不希望日扶成为自己的软肋，只是日扶才16岁，妹妹去世时还那么小。

在一旁的关商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树，他是辛阳出的人不必对云散影言听计从，“日扶妹妹才多大，爱哭怎么了。辛小姐小时候还天天哭喊撒娇呢，云营长怎么说。”关商儒知道她俩那点子事，辛阳出抬手关商儒便知道她要做什么。

“护着她的人是辛主和辛少主，又有何惧。日扶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利护着她？等下再有人来，将最后一刀留给她，什么时候下得去手便什么时候回去。若是下不去手，就在这儿淋上一夜的雨。”云散影余光看见一个黑影，踢起脚下的石头飞向那人的眼睛。

尖锐的石头直接刺穿那人的头颅，眼睛和石子一同掉落在泥潭里，云散影命人去将那人拖过来，让唐苛义掏出匕首给日扶，“正好有个来送命的，好妹妹，他死你活。”

日扶看着地上的人脸上是一个大窟窿，鲜血淋漓杂着泥土好生恶心，握着匕首迟迟不敢动。跪坐在地上啜泣，从来没杀过人心里恐惧不安，但更恐惧的是眼前这个杀人如麻的云散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