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谣言
晃动的手使匕首掉落,日扶盯着那人头上的窟窿生出幻觉,像一朵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边缘长着尖利锯齿,四周深处藤蔓像爪鱼一样四处摆动。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个画面,但睁开眼睛又是鲜血淋漓。
瞧着她一副蔫儿了的样子,云散影让人捡起匕首插进那人的心脏,消失在雨水里。接过匕首在日扶手上划了长长一个口子,血滴落在泥泞里融入雨水,“苛义,我从不留无用之人。”将匕首抛向唐苛义,“明日让她随我回中心城,我要她有用。”
关商儒看出其中微妙,转溜了两下眼珠子将自己隐藏进黑夜里,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日扶妹妹生得这般容貌,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粉雕玉琢,唐苛义放不下实属正常。
“是,云头儿。”唐苛义收回匕首,虽不知何事但相信云散影不会伤害日扶,云散影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过两个小时杨鹤来替你,商儒辛苦一些再坚持坚持。苛义你去辛阳怀身边跟着,琼楼被调离少主身边不能没人盯着。”交代完事后云散影带上日扶走了,见人走得颤颤巍巍索性打晕让人背回去。
关商儒看着一行人远去的方向,凑到唐苛义身边撞了撞她的肩,“不舍得就去追啊,人生难得有情人,此时不去更待……咳、咳。”话还没说完被唐苛义一拳捶在胸口,疼得他退了两步。果然和云散影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粗暴,辛阳出到底喜欢云散影些什么。
“有病。”唐苛义靠在树干上等着人来,日扶不在边境也好,中心城起码安全些,届时让林谈睿盯着点传递消息便好。“日扶才多大,别用你的脏脑子想她。”日扶就是妹妹,亲情和爱情还是能分得清的。
回到办公室云散影给琼楼传递消息,询问他可还安好是否需要帮助,琼楼回复速度极快,简单说了状况后严明无需帮助。也是,琼楼在b国的暗桩应该比自己多才是,又何必担心。吩咐杨鹤去找套衣服给日扶,要妖艳暴露一些的,再去散播日扶是辛海眼线的谣言。
“你该不会是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吧,她才那么点大经不住折腾,你可要看着点来可瘪玩没了。唐苛义这么宝贝,怎么会允许你对日扶下手?你该不会先上车后补票吧。”杨鹤左右阴阳就差指着云散影鼻子骂禽兽不如,云散影真是什么都不挑。
云散影心里暗骂一句有病,起身走近杨鹤将其逼到墙边上,饶有趣味的低头掐住她脖子将人悬在半空。杨鹤挣扎着掰开云散影的手,正好被洗完澡出来的日扶看见这一幕,刚缓下来的情绪瞬间上头。
“将桌子上的衣服换上,然后把药吃了。”云散影松开杨鹤,回头看了一眼呆着的日扶,捡起桌上的衣服塞到她怀里。也不知她在怕什么,杨鹤被自己掐了那么多回依旧胡话挂嘴边,“杨鹤,帮她换上。”
日扶脑子终于启动,连忙摇头冲进浴室,看着缺这儿少那儿的衣服日扶蹲在地上啜泣,逃出了骆驼馆子又怎样,最后还是沦落至此。只恨自己还没有死的勇气,弟弟还流落在外至今未曾寻到,又怎可以撒手人寰。或许云散影说得对,只有无需被保护的人才有说话的权利。
穿好衣服出去,吞下杨鹤塞过来的药,只敢站着不敢说话,为不知而恐惧。日扶左侧上臂外侧有一处胎记,是倒三角形的红印子,与弟弟的右侧上臂外侧的胎记相对称。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去?”云散影看着日扶手上的红印子,据说只有双生子才会有这样的胎记,巧合的是林谈睿身边的天荣就有这个印记,林谈睿昨日才发信息来告知,趁着回中心城的机会将她一并带上与亲人团聚。
日扶摇头不作声,云散影的心思怎敢揣测。但脑子开始浑浑噩噩,有些站不住脚要倒下的感觉,脸上发红发烫眼睛迷离,唯独心脏平稳跳动。
云散影抬手看表,巡逻队伍还有三分钟才到,望了杨鹤一眼让她去门边候着。还有三十秒时,杨鹤将大门敞开,嘴里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故意挡住巡逻的队伍让他们往门里看。而房间里是云散影搂着日扶少儿不宜的画面,日扶跨坐在云散影身上,衣不蔽体的被云散影按在怀里。
“把门关上,再看挖了你们眼睛。”巡逻士兵听了话后连忙低头关门,大家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有些咂舌。军中虽传云散影荒淫误事,若不是今日所见还以为谣言传得夸张,原来是谣言不够具体!
此事当然也能传到唐苛义耳朵里,怒气冲冲的走到云散影办公室门口,又犹犹豫豫在门口来回踱步,最后被云散影叫了进去。屋内日扶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呼吸均匀绵长不像是经历过什么读样子。
“知道你会来问,我也不瞒你。日扶有个弟弟,是谈睿身边的天荣,我带她回去团聚。正好辛小姐要以我荒淫无度的由头调我回中心城,便借用一二。”云散影吹着咖啡,苦苦的味道让人心安,虽口袋里常有糖但云散影从来不吃。
“琼楼在b国恐有所害,他虽不说但我们还是要帮着点。你在辛阳怀身边切记护他周全,刘德兵变挟持少主我们会很被动。你代替琼楼与方宝接头,有动向先通知辛小姐再告知与我。”云散影将事情一一交代,越是临期越需要谨慎,上天优待勤以补拙的人。
戳了戳唐苛义的手臂让她认真听,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放心吧,林谈瑞会照顾好她的。没有事先和你说是我的不是。”唐苛义没有表现出生气是因为自己是顶头上司,她没有权力阻碍上级的决定,但云散影知道她心里难受。
“无碍,这也是对日扶好的,只是我想起了妹妹。若是当年我再强大一些,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死。”唐苛义红了眼眶,若是妹妹没有死现在也和日扶一般大了。
亲情难以割舍,更何况妹妹就消散在他眼前。云散影揽过她的肩将人抱住,“你还有我们。”拍了拍唐苛义的背安抚她的情绪,重情义未必不好,但放不下也不是好事。故去的人不再有喜怒哀乐,活着的人徒有悲伤,心里那个还没盖不上的箱子没有钥匙,所以才不敢轻易盖上。
今晚刘德并不在边境,杜连明奉命在刘德办公室里坐着,有急事再通知他。方宝连夜被刘德叫了去,也没说是什么事,云散影怕事出有因便派了两人暗中跟着。关商儒和杨鹤在树林里淋了一夜的,待天亮后疲惫不堪,方宝已经撤去了白百目的悬赏,清理完来得及收到撤悬赏而来的人,才缓缓而归。
第二日果然收到了召回的信息,云散影带上杨鹤和日扶启程,军营里都是传云散影谣言的声音,来去都名正言顺,刘德的提防也少些。诏令是一早下的,刘德风尘仆仆赶回来许是一夜没睡,脸上蜡黄,身上浓重的烟味。
b国中心城。辛阳出一大早便回了这边,这会子天才亮不过一刻钟,孔勤早早在接应出等候,应云散影要求照看好她。孔勤一眼便认出了辛阳出身上的大衣是云散影的,那日在图州就是这件,难怪云散影要她时刻传递消息。
“辛小姐,您交代的事已完成,保卫士们潜伏在各地,只待您一声令下。还有云头儿让我转告您,都是谣言无需理会。”孔勤只负责传话,至于云散影没头没尾的话只管转达,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还是可信的。
谣言?云散影又弄什么幺蛾子能传出恶心的谣言来,若是小事何须专门转达,若是大事为何不亲自相告?看了一眼孔勤,呆头呆脑的样子不像知道的样子,问了也是无用。“盯紧些,别漏了风声。在白百目上发一个悬赏,找到杀害梁矩之人,赏金一千万。”
遣退了孔勤,辛阳出命人去打听云散影的谣言,众所周知谣言越传越偏离事实,到辛阳出耳朵里时已变成:云散影不分昼夜不分男女,只要被看上的都会折磨至死,其中细节更是绘声绘色。辛阳出气拍桌子,玻璃碎了一地,好一个谣言无需理会!
看见身上的大衣就来气,一手脱下扔在地上,深深吐了口浊气又把大衣捡起来,丢在沙发上。知道云散影不是那样的人,但听到谣言还是忍不住生气,她即是做了才能被看到。她搂抱过这么多人,对自己就一定真心吗。自己何时心动已说不清楚,只知道她一直在身边不露声色的送了这么多年生日礼物,更巧合的做她梦境里的主角。很久很久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