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开岳
下午又飘起了雪，萧条的环境里一棵生机盎然的松柏挺立不倒，孤松下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身旁是一条老黄狗。孩子抚摸着黄狗将脑袋靠了上去，仰望着四角的天空目光空洞，而黄狗颤颤巍巍往外喷着气。见林开岳走近，孩童立马起身上前唤了一声表叔。
“慧慧啊，冷不冷，你看你的老黄狗都冻得打颤了。”林开岳蹲下身摸着孩子的脑袋，整日里和老黄狗呆着也不说话，望着天空许是又想念母亲了吧。慧慧摇头，拍了拍表叔肩上的雪，“表叔，我们进去吧。”牵着林开岳的手到走廊里靠着栏杆，这孩子除了睡觉都待在户外，鲜少有在屋里待着的。
黄狗站起身抖落身上的雪快步跟上蹲在慧慧脚边，慧慧仰望着林开岳，“表叔有什么心事吗，看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林开岳笑了笑，低头看着慧慧的眼睛，“若是要开战了，你觉得你父亲能胜任吗？”慧慧年纪虽小但心智成熟，天生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气质，若是好生培养定能成大器，只是没有一个好出身终究是只能活在这四角的院子里。
“作为子女自是希望父亲能够功成名就，作为臣子自是希望成为贤臣名传千载，但作为一个孩童，我只知道要开战，而不知道管理者能否胜任。”佣人端来茶水，慧慧接过后递给林开岳，妄论管理者的能力会背上骂名。
林开岳呵呵笑了几声，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喊声。“杨悔！我让你抄的书都抄完了吗？”喊话的人是程润道的长子，十岁的程天映。黄狗立即上前挡在杨悔身前，一副警惕的样子。程天映看见林开岳立马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表叔，垂着头像犯错误的孩子，“表、表叔，您怎么在这儿。”
程天映和程润道一样玩世不恭，成天就知道欺负小辈，偏程润道就是宠着这个儿子，妹妹若是说他两句就跑到程润道面前告状，现在越发管不住了。林开岳一掌打在他脑门上，身后的随从连忙说着使不得使不得，生怕打坏了未来继承人的脑袋。“尽学些不好的，学习一窍不通还成天和那群纨绔子弟鬼混，你父亲不管我管。抄书是吧，现在去那松下站着抄，不抄完不许离开。”
父亲最怕舅舅，程天映只能哭着求饶，这么冷的天在屋外抄写不是要人命吗，“表叔，我知道错了，妹妹对不起，你帮哥哥求求情好不好。”受宠的孩子从来不需要担心受责备，一次一次的反复犯错从不悔改。
“表叔，兄长大字不识几个抄写起来慢且天气又冷，今日恐怕难以完成任务，不如让兄长到那边的湖心的亭子去抄写，晚上有灯光又能静心。”杨悔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受过的欺负都会一一还回去。林开岳知道杨悔是故意为之，但这个惩罚不算重，便准许了。派人盯着程天映，同时向程润道打了报告，让他好好管教孩子。
气得牙痒痒的程天映又不敢出口骂杨悔，只能被夹着去湖心的亭子里抄写。等走远了才破口大骂，“杨悔这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只配跟低贱的骆驼姓的人，竟敢在表叔面前告状，此仇不报非君子！”
军事基地里林开岳吐着烟圈，没想到那小子竟然真没骗自己，用的都是寻常炮弹。林开岳是欣慰的，没有忘本证明还有统领的能力，或许就像慧慧所说的不能揣测管理的能力。程润道选在今晚，是想毁掉a国为辛阳出欢庆的气氛吧，原本是祥瑞却成立不吉，心里总是有膈应。
a国中心城里全城戒备，辛阳出在骆驼管子里与秦然洛和关商儒见面，这些天俩人在整理管理层人员的贪污腐败证据，要拿捏一个人还是要握住他们的把柄才行，忠心这种东西在危险时刻根本靠不住。
秦然洛留意到辛阳出脚踝处的丝巾，跟那日在山里云散影绑在手腕上的是同一条，这种老物件十分好认绝不会错。俩人去了一趟边境就这般熟络了？“小姐，b国会在今晚行动，但具体目标尚未得知。”方宝那边的消息只有这么多，程润道的保密工作这般好，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程润道自大的性子，估计会将目标瞄准中心城。我们将一部分的兵力转移到边境，若他炸中心城，我们便在边境投弹，让他应接不暇。若他真的攻边境，我们也能有所准备。”关商儒祖上都是武将，太爷爷曾任帅，只是后来有些家道中落便做了辛阳出的陪读。
此时大量转移中心城的百姓会引起动乱，人心惶惶反倒容易未战先败，只能密切留意天上的动静及时拦截。辛阳出转动着杯子，“只怕程润道会使阴招，当年他父亲做过他儿子未必不会效仿。”当年的战争里b国往烟雾弹里加入麻痹神经的药物，否则a国怎会处于弱势。
“小姐，礼物先提前送您，怕明日抽不开身。”明日是辛阳出的18岁生辰，秦然洛去庙里求了一个平安符和驱邪避灾的手绳，这个寺庙讲究诚信，需要连续三个月以上每天去参拜才能求来平安符。
接过礼物道了声谢谢，辛阳出将平安符放进包里。拉过秦然洛的手将手绳戴在她手上，“别摘，你们也要平平安安，伯父伯母们才不会找我麻烦。”秦然洛笑笑没有推辞，平安符足够保佑她平安。
“那我呢，我没有吗？”关商儒这咋咋呼呼的性子吆喝着要一条手绳，秦然洛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带着中女儿家的玩意做什么。”说完还给了他一个眼神。关商儒很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就没有吧，打我做甚！
关商儒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三个木雕，分别是他们三人。“我若是去世了，就用这个做一个衣冠冢吧。”辛阳出拿起木雕，刻得还算精致，能看出来他的用心。只是这刻在上面的名字怎么是幸阳出？
“这个是大有来头的，辛是辛苦，幸就不一样了，是幸福。”关商儒见辛阳初一脸疑惑便开始解释，从前做幸福的小孩现在做幸福的大人，虽然成年的那天可能在开战。辛阳出笑着收下，不辛苦怎么幸福，总要护着这个国度。
隔着门听见林谈睿的声音，招呼着骆驼去他的房间，辛阳出给秦然洛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关商儒坐下与辛阳出商讨行动细节，“既是b国想要偷袭不如抢先一步甩几个炮弹过去晃他们两下，打乱他们的阵脚。打蛇打七寸，给他们军事基地放几个烟花好了。”关商儒敲着脑瓜又蹦出一个想法，终究是没有实战经验的人，还是缺少了些瞻前顾后。
我们既能得到b国的行动，他们又怎么不能得知我们的安排呢，就怕把他们逼急了提前实施今晚的计划，到时候是一点准备也没有。辛阳出沉思的时间里秦然洛便回来了，她找两人去跟林谈睿，这种事情无需亲自去做。“方宝在行动恐遭怀疑，然洛你去打探一下程润道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算了还是让云散影和琼楼去吧。你以云散影的名义将b国今晚行动的事情告诉辛海。还有田思危晚些就会到，你去接一下。”
“商儒，调出来的士兵都入你的麾下，可以吗？”这是顶着篡权的风险去救国，关家世代清明，辛阳出不想因为自己的计划而坏了他们世代的来的名誉。关商儒笑了笑，“我这一辈子恐怕就只有这次拥有兵权，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可以呢。”
手机震动响起，是云散影打来的电话，辛阳出疑惑却还是接通。“道上有个算命瞎子，我刚刚找他算了算，他说今晚我有血光之灾。我当然不信啊，我就回了他一句，我说我就在厕所憋死也不能有血光之灾。说完他灰溜溜走了，你说搞笑不搞笑。”云散影的话听着随意还带了几分笑意。
“那改日我也找他算算，看看我什么时候发财。”辛阳出听出了弦外之音，冷笑了一声，程润道还真是和他父亲如出一辙，一样的小人做派。
“怕扰了您明日的雅兴，提前跟您说句生日快乐。礼物林谈睿已经放在了隔壁房间，您派人去取一下吧。”云散影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是祝贺。
原来方才林谈睿是故意大声吆喝好引起注意，派人去盯着他还能防止礼物被别人拿了去，恐怕房间里的人早就不见踪影，云散影是笃定自己会对她起疑。说了声谢谢后挂掉电话，云散影果然不止表面了解的那么简单，自己都还没查到的事情云散影已经了如指掌。
侍从将礼物端了过来，盒子里装的是一个纯金的长命锁吊坠，镂空的设计小巧不俗，上面刻了一个太阳的花纹。拿起吊坠在眼前晃了两下，想起脚上还绑着她送的丝巾便将丝巾取下，包住长命锁一并放回盒子里。
只是云散影的话里还是没有透露具体的地点，程润道那厮能想出用毒气也是为难他，大量分发防毒面罩不实际，导弹就算拦截毒气也会飘落，该如何是好呢。辛阳出立即动身去找辛海和辛阳怀。
边境里云散影审视着杨鹤，魂怎么会让这人跟着自己，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外一无是处，那兰花香这么容易暴露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神这个位置的。因着之前结下了些不愉快，云散影怎么看杨鹤怎么不顺眼。
琼楼敲门进来见两人目光掐架谁也不服谁的样子，杨鹤坐在云散影对面翘起二郎腿像来讨债的混混，云散影则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抬眸看了一眼琼楼，问他有什么事。琼楼摸了摸鼻子，说杜连明找她去办公室。走进琼楼低声嘱咐，“小心说话。”说完大步朝杜连明的房间走去。
琼楼是主要对接白百目的少有与巽的人接触，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来历，但云散影不会坑自己，既然说话要小心那就不说话罢，转头让人去查就好。
办公室里没有人但云散影并不意外，拿起昨晚辛阳出塞给自己的窃听器，“辛小姐怎么翻脸不认人，刚收了礼物就想着帮你办事。”坐到办公桌上手后撑着脸上泛起笑意，只要是她想做的云散影绝对不会拒绝，但还是要调侃她两句。
私宅里辛阳出面前是几个电脑屏幕，刚从辛宅里出来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云营长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我想做什么。人太聪明会让人有提防之心，但不聪明没办法打辅助，云散影是等着自己去找她。
“辛小姐是想问我杜连明去哪儿了，还是今晚的血光之灾怎么破？借人之口得知难辨真假，辛小姐还是亲自来一趟吧，看看不就明白了么。”云散影望了望窗外，风呼呼刮着雪已经停止，站岗的保卫士如松柏般挺立。
“你要做的不是告诉我如何破局，而是听我指挥。派个心腹和商儒接应，调出来的保卫士听他指挥。商儒没有实战经验，你适当提点一二他会听取的。”辛阳出没有心思和云散影开玩笑，这是命令也由不得她不服从。
呵，叫商儒，是她男朋友吗叫这么亲密，怎么不见她叫自己散影呢！云散影用指甲在窃听器上有规律的敲着，意思是我不听。叹了口气还是回复道，“注意安全。”罢了罢了，总不能明面上逆她的意，吐槽两句还是要遵照指令去办事。
辛阳出自然是听懂了她敲的意思，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多想，窃听器的耳机一直戴在左耳上，随时留意着那边的动向。眼见着天越来越暗危险越来越近，路灯亮起照的天边都是黄白色，红色的天是暴风雨来临，但今晚的天是蓝紫色的。辛阳出站在窗前，手机里田思危发来信息说他安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