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巽为风
地震了一震，夜色里起了火光，融化了尚在空中的雪花。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枪声、爆破声此起彼伏，原本静悄悄的夜晚变得热闹非凡，空中的导弹如烟花慑人心肺。
脚底下踩过将死未死之人，屠城是辛海下的命令，连耗子都不能幸免。在这一刻没有对错，朝代更迭注定是血流成河，成王败寇没有可怜之人，死去的人埋藏在天堂，活着的人处在地狱。
废墟里子弹从耳边飞过，铠甲经历生死如同废铁一般镶在身上，捡起地上的枪扫射一通后倒落在地。身后的人接过枪继续冲向前，保家卫国的使命无法用生命衡量。
时间越来越久，增援迟迟未到，投降的b国士兵越来越多，夜里又恢复了安静。
“头儿，辛小姐还没有消息。”云散影听了下属的话后转身出了门，此事不能声张不能带队去寻，杜连明忙着战后的事情抽不开身，只能只身一人去找。
废墟里火还燃着，俘儒蹲在地上目光呆滞，其中一个孩子约莫四五岁，和辛阳出一样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云散影。经历了战争后衣衫破烂不堪，灰头土脸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云散影漫不经心的走近捏住孩子的脖子，咔嚓一声命丧黄泉。
方才孩子的眼神不是仇视而是求怜悯，这不是国破家亡后被践踏的样子，残酷的世界存不得半点侥幸。
漫无目的的寻着，最后瞧见辛阳出若无其事的走近，身上没半点受伤，连发型都和出战前一模一样。早察觉辛阳出来边境没那么简单，如今看来是轻敌了，但看到她无事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云散影蹲下身将手弄脏，“冒犯了。”说完朝辛阳出脸上揉，又胡乱抓了两把头发。抓起一团东西往辛阳出身上扔，最后在辛阳出手臂上划了几刀，“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作为辛家的后人，我相信你。”
自己培养的人多少还是有点了解，云散影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人，所以这是在用什么招数下套？“你知道的，我就是当逃兵了。”辛阳出拿出小刀顶在云散影的腹上，“所以，你，必，须，死。”
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略过耳廓，原本想握住辛阳出拿刀的手，只是云散影的手太脏不忍触碰辛阳出。“b国的有个组织叫巽，新上任的神最爱兰花香，我早劝她小心谨慎，只是她辜负了我这番好意。”很淡的兰花香，只是辛阳出到底是什么身份。
巽为风，是安插在b国的人。许是硝烟过于浓烈忽略了杨鹤身上的兰花香，云散影这个鼻子在风里是头一号的，被发现就被发现吧，辛阳出的谎话张口就来。“哦？还有这回事？云营长见多识广，阳出佩服。”瞧见远处搜罗的士兵朝这边走近，辛阳出用力捅了云散影一刀，将小刀收回才高声呼喊求救。
云散影捂着伤口，将手上的血糊在辛阳出脸上，做戏就要做全套。不知这小东西何时这般会甩锅了，好一出被迫英雄救美，担心是自己受伤是自己帮她圆谎还是自己。“辛小姐受了惊吓，快送她回去。”
搜罗的士兵搀着云散影回b国边境基地，琼楼见状提起医疗箱上前救助，原本高等级伤自然好得快，辛阳出虽下手狠但避开了脏腑。
“辛小姐平安全归就好，即是受了惊且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琼楼给辛阳出大概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估计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被吓着了。
木纳的点头眼里没有神韵，小山扶着辛阳出去另一个房间里休息。装模作样的人方才趁着混乱去拔钉子，在云散影动援士兵是辛阳出就给杨鹤发出任务，揪出保卫士里的钉子借着开战将他们干掉。
辛阳出穿上斗篷带上面具和杨鹤会面，盘问一番b国的暗桩后缝上嘴将他们扔进火海，因考虑到线会被火烧开，所以辛阳出提前准备了导热的铜丝，免得线开了一个个哀嚎聒噪。
“捷报已经传到辛主手上，b国也不会善罢甘休，眼下虽没有异样但还需时刻留意b国举动，只怕等不到天亮。”琼楼坐下与云散影商议，目标一致的时候是朋友，此事也关乎云散影的性命，容不得她疏忽。
“不会，程润道会在明日昭告天下是a国不想联姻并强攻边境，他既要战也要落个好名声。”云散影一边穿衣一边分析，程度飞还在中心城里扣着，估计也是辛阳出的主意，只是方才她究竟去做了什么。
琼楼点头，若有所思的停了几秒，凑近一些与云散影说话，“辛小姐指甲上粘了灵冬香，这种香只有在b国的日百目才有。”日百目是b国最顶级的杀手宫殿，每年都会更新一次杀手排行榜，而背后的主持人是程润道。灵冬香则是令人产生幻觉的粉末，幻境由使用者把控，被使用者发觉陷入困境能清醒的人几乎没有。
看来辛阳出要比想象中的厉害许多，只身一人在b国游走毫不费力，她在b国的身份估计不简单。“你是想说现在的辛小姐不是辛阳出？那就是保卫士里有钉子。”云散影最熟悉辛阳出不过，现在的辛阳出就是真正的辛阳出，只是脱下来羊皮外套。
对上云散影的眼睛，琼楼不自在的移开视线，选择相信她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云散影有和显一样的惯性动作，握拳轻敲桌面。和显合作这么些年，虽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可以将背交给对方，何况她还救过自己一命。
“辛家人大腿内侧都有一个辛字，像等级一样无法复制，想请云营长设法看一看。”琼楼退开一些，倒了杯水给云散影。
偷看别人洗澡的任务还没做过，顺便去诈一诈辛阳出看看她怎么圆。云散影点头应声，撕下肚子上的纱布径直去找辛阳出。
小山小岁守在辛阳出房门外，见云散影来了上前阻拦，理由自然是辛阳出需要休息不得打扰。身后的随从上前将两人按在地上，打开门让云散影进去。
屋内的人安静躺在床上，腹部微微上下浮动，屋内点了安神的熏香，不知道的真以为辛阳出被吓得不轻。用水浇灭熏香，“此香久闻无益，若想去掉身上的兰花香，不如沐浴更衣。水已备好，边境苦寒，辛小姐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平平心境。”云散影走到床旁，轻拍辛阳出肩膀。
无缘无故去沐浴必有猫腻，辛阳出半睁着眼睛坐起身，云散影见她只着一件单衣便将被子拉上去拢住她，走近她耳边说话，“琼楼怀疑你是b国假扮的，让我来看看你辛家的印记。”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假扮的。”辛阳出伸出手捏住云散影的脸颊，“眼睛这般好看，可不是这么用的。你在梦境里看了这么多回，还不够？”四目相对谁也不愿意败下阵来，只是云散影更偏向辛阳出。
“无意冒犯。起来吧，你也不想节外生枝不是吗。”云散影拉住辛阳出的手将她连同被子一块抱起，大步走去浴室。辛阳出只得闭上眼睛佯装不适，心里暗骂云散影，堂堂辛家大小姐、风和巽的魂，何时需要一个女生抱着走！
将辛阳出放到地上后云散影揪着被子不放，怕被子掉落她会冷，“梦境里错我不会犯第二遍，你放心洗吧。”此时云散影已经闭上了眼睛。
“哦？我方才不过是随口说说，只知道云营长的梦境与我有关，不曾想竟是……”辛阳出故意停顿，“难不成你真的喜欢我啊，还是说对我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吗。”云散影整个梦境辛阳出观看过，她的疯批行为令辛阳出鼓掌称赞。
梦境果然和辛阳出脱不开关系，一开始只是怀疑自己日思夜想，现在看来绝非偶然。“辛小姐万人景仰，云某自然也一样。”被当面揭穿心里的龌龊还是有些羞耻的，梦境里对她是一种占有的爱，以至于伤害了她。
辛阳出伸手在云散影跟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才扔开被子去洗澡，“那就劳烦云营长在此等候，就算睁开一条缝我也是要挖了你的眼的。”辛阳出拉上帘子，水哗哗落下热气熏红了脸。
虽闭着眼睛，耳朵却留意着周围，房梁松动的声音传进耳朵，云散影立即睁眼锁定位置，正是辛阳出头顶上。眼看着要塌下来，云散影飞扑过去抱住辛阳出，两人倒在地上。
“出去！”闻声进来的随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云散影勒令退出去，云散影的手挡住辛阳出外露的肌肤，眼睛依旧闭着。
有云散影做肉盾辛阳出自然没摔着，感受到她快而有力的心跳，脸上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云姐姐，奴家要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辛阳出捧着云散影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
薄薄的一层帘子已经被水浸湿，辛阳出机体的温热传到云散影掌心，兵荒马乱之际将心一横，推开辛阳出起身去拿被子将其围住。“辛小姐是主，我救你是应该的。”云散影声音有一丝颤抖，方才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呼吸都能交汇。将衣服递给辛阳出后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稳住阵脚，“快穿上吧，免得着凉。”
“不是要看辛家印记吗，转过来。”辛阳出没有接过衣服，裹着被子走到她身后，猎人最好的出场方式是作为猎物被逮捕。捡起地上的枪攥在手里，只要云散影敢掀开立马一枪毙命，等着上位的人多了去，不差云散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