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一切都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沈皇后看沈碧然泪眼朦胧看着自己,以为她还想着魏若谷,叹了口气,“碧碧,姑姑知道你喜欢老五。虽说男子三妻四妾属于平常,可到底你为正妃,他在你入门前竟与沈家抚育的孤女有染,不说对你如何,庶长子先出生,便是你的没脸了。”
沈无双又知道侄女一颗心都落在了魏若谷身上,舍不得她伤心,道:“你放心,姑姑会给你做主。”
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沈碧然眸光微转。
上辈子孙向纯与魏若谷珠胎暗结远不是这个时候被拆穿,她那时真心对魏若谷,得知这件事后又怕沈皇后厌恶魏若谷,帮二人遮掩。最后沈皇后还是知道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沈皇后可以为了沈家的清誉杀了孙向纯,为了沈碧然所受的委屈责怪魏若谷。
可当时的沈碧然确实把孙向纯当做亲妹妹,沈父沈母也一样。孙向纯没死,带着少得可怜的嫁妆大摇大摆去了王府,让所有人都看见沈家的【脏污】,嫡女为正,养女为妾。
“姑姑,纯儿虽然不是我沈家的亲女儿却也是爹娘教养出来的义女,一言一行也代表了沈家。春日宴上达官贵人如此多,纯儿和五殿下那样的事悠悠众口怎么能堵住?”
沈碧然头轻轻抬着,“姑姑莫要看轻了我,沈家的女儿不是那等子歪缠的女儿。君若无心我便休。”她要对付的从来不是孙向纯,她不要的是这桩婚事,这辈子怎么能再让魏若谷踩着沈家爬上去?
平宁郡主狠拍沈碧然的肩膀,“这才是我表妹,孙向纯那瘦弱的身板儿也只有五殿下那等子瞎眼能看上,碧表妹天人之姿,他给你提鞋都不配!”沈皇后瞪了眼口无遮拦的养女,又看着沈碧然,迟疑道,“碧儿,你……”
沈碧然想对皇后说,不要与魏若谷结盟,他要在意沈家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想要告诉姑姑很多。可不是现在——
“别意气用事。这世道女子艰难,尤其咱们这样的人家。”
皇帝的儿子哪怕是不受宠爱,又怎么会允许旁人退婚?而且说到底退婚更伤的是女子名声,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想想,男子风流是寻常的,只是因着老五宠幸个把女人陛下也不会同意”,更令沈皇后头疼的是孙向纯还有孕。
明眼人能【看出来】是孙向纯争宠故意【陷害】沈碧然,可若真的孙向纯腹中孩子有误,伤龙子龙孙这个罪名也不小。
“平宁,你先跟碧儿一起回沈家,宫里有阵子闹。明日太医院医嘱下来了再说”沈皇后又看着沈碧然,轻声在她耳边道,“碧儿,你放心,姑姑不会让这个女人进你的后宅。你且忍忍。”
沈碧然心中泛起酸意,平宁郡主听着皇后点了头,便一路扶着沈碧然出了宫门。门口守门的也熟这两位的脸,平宁郡主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便指挥小黄门牵马车。
路上沈碧然微微垂着头,靠着马车影壁闭眼假寐。平宁郡主只觉得今儿发生的事或许让表妹伤透了心,也不去跟她说话,便打起车帘看窗外的景色。她身为皇后的养女,平日也不多出宫的机会。
沈碧然虽然闭着眼,想的却是前世这个时间段所发生的一切。
她与魏若谷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原本该今年冬日,她满十六岁时成婚,春日宴当日本是相安无事的。可后来孙向纯肚子渐大掩藏不住,她只能接孙向纯入府,沈皇后本想杀了孙向纯却在之女和兄嫂的阻拦下败兴而归。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碧然都在后宅中过着与孙向纯斗的日子,她斗不过孙向纯,甚至入府三年未曾有孕,被人嘲讽。其实按照她沈家嫡女,皇后亲侄女的身份,魏若谷应该不敢的——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沈碧然在想——魏武帝二十三年夏至,太子魏钊与八殿下魏冷遥入奉命运送官银十万万两到西北军防处。官银被盗,牵扯官员无数,太子魏钊先后被下宗人府两次,而后因病弱为由被沈皇后接出宗人府。
在沈皇后与太子大相国寺进香时遇刺,太子身死,沈皇后容貌被毁。
太子和皇后遇刺的事情最终被推到了还在宗人府的魏冷遥身上,皇帝将他贬低至兵荒马乱的戎狄处,再无诏令不许回,戎狄凶残,说是流放不如是处死。而沈皇后在容貌全毁唯一的儿子死了之后心慌意乱,与沈碧然成婚的第二年,赤着脚吊死在冷宫。
沈碧然睁开眼,那年的冬天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时光能把一个温软无害的少女磨成一个狠辣无情的女人,可有些东西即便重生一次也没用。她没有魏若谷那样的城府和算计,她只是一个女人,心再狠杀不尽天下人,她也不像魏若谷读过帝王策。
沈碧然清楚的知道她重生的只是经历而不是智力,上辈子她是毁了魏若谷的江山,可她也没有赢,赢的是魏冷遥。
她想过依照前世嫁给魏若谷,与虎谋皮虽然危险却也得益最大。可很快又被他推翻,魏若谷不蠢,她根本不能保证在他眼皮底下做事何况她不想把沈家牵扯进来。
沈碧然想了很久,想的头也开始疼,宫中的马车轱辘滚了几下,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滚撞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平宁郡主和沈碧然都下了马车,沈家古朴厚重的大门被门房从里头打开,便见一个身形微胖的老妇人已经在等着。
“大姑娘——”
说着又看到了一旁的平宁郡主,连忙请安道,“郡主也来了,快,里头请。夫人和老爷都等了半天了,老爷回来时就气匆匆的,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皇后举办的春日宴沈父作为太傅自然也去了,沈母今儿不舒服,便留在府里头。
沈碧然与平宁郡主对视一眼,猜测沈太傅已经知道了这回事儿。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呢?这纯儿平日里素来是个规矩的人,老爷,你是不是听错了。”沈母总觉得不可置信,“咱们素日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不说咱们就说碧儿,从来有好东西也只让着她,她知道碧儿喜欢五殿下——”
沈复狠狠派下茶杯,看着沈母,“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能有假?就是你这慈母多败儿,如今把向柔惯得是不知天高地厚,与人私通的事都做出来了!”
“你可小声点吧,碧儿快回来了。本来在宫里头都伤心过了你又说”,沈母被丈夫说了一通也不开心。沈碧然半只脚已经踩进了房内,多年前就亡故的父母让她情绪好像被人揪起来一样,可沈母一开口她眼睛就红了。
母亲和家对沈碧然来说已经是个十几年都不曾有的概念了。
“让你别说了”,沈母瞪了眼丈夫,连忙去扶女儿。沈碧然便靠在她怀里不断流泪,沈母只当她是为了今天的事情伤心,“莫伤心了碧儿,就当那五殿下有眼无珠,大不了与他取消婚约。”
沈复当即瞪了眼她,“你当与皇室定亲同家里下人在市场上买白菜一样,说不要就不要?”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沈母被说了一顿,顿时声音也小了,“向柔肚子里孩子都两个月了,今年冬日成婚孩子明年二月就出生了,你让咱们碧儿刚嫁过去就做嫡母吗?这让旁人怎么看沈家!”
“还有向纯,她这件事就算昏了头,也是柔儿唯一的女儿。春日宴那么多人,她名声也毁了,得想个周全之策。”
沈复看着眼眶红红靠在沈母身上的女儿,“碧儿,这件事委屈你了。可这件事不能闹大,为父若要替你讨回公道,向纯可就…”养女与嫡女出了嫌隙,他总不能按死养女?再说沈复是个男人,虽然觉得魏若谷过份了些。
可男人三妻四妾也很平常。
沈碧然知道多年来对孙向纯无底线的疼爱不可能只因为婚事这一桩就让沈父沈母对她死心,亲情是真令人难以割舍的东西。
她不能怪父母,因为上辈子她也是如此。自己家的孩子纵然犯了错家人想的也是如何包庇。
“如果向纯真的喜欢五皇子,我可以让给她”,沈碧然抬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沈母,“娘,从小到大,我没有什么不能让给向纯的,您知道的?可我真的没有推她入水,她为什么这样?她还怀孕了,若是腹中的孩子有个差池,我便是谋害龙子龙孙——”
一旁的平宁郡主陡然反应过来,若与孙向纯有染的的确是魏若谷,那今日表妹【推】孙向纯入水?
“碧表妹是被孙向纯陷害的!”她本就要告诉舅母所有的事,可他们还想着孙向纯平宁就更气了。
沈碧然听着平宁郡主愤懑的声音开始说今日春日宴上的事,眸中滑过一道暗光,她其实不想对家人使计,可却必须让沈家从她与孙向纯当中选出一个,非选一个。
“这!怎么可能?”沈母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而且也想不明白,沈家的环境太单纯了。
“舅母啊!那孙向纯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今日那么多人面前落水,而且她还有了身孕,这孩子一旦没了怪罪到表妹身上,就算孙向纯与五殿下是无媒苟合那也是皇家血脉,谁知道陛下怎么责罚,她就是要毁了碧表妹的婚事好自己上去!或者你真的相信表妹害她?”
“不不不”,沈母拉着沈碧然的手,“碧儿怎么可能会害向纯,她平日最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