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复仇归来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这双手为了复仇沾满了鲜血,她又非常不可置信。因为这场春日宴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孙向纯在,皇后在,那个日后心机深沉的帝王现在不过是十七的少年也在。魏若谷。
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气,她垂着头。
杯中酒泽泛着华润的光,歪头的瞬间刚好也能看见自己,里头的少女还在豆蔻年华,目光漆黑澄澈,不似后来花信年华的妇女,全是风霜。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回来,她所有的仇都报了,那些该死的人她都杀了。
“碧表姐,你快来啊!平宁表姐抓了一只粉蝶,好漂亮啊,你快来!”
陡然孙向纯的娇呼声传了过来,沈碧然望过去,她说完了话便似乎因刚才声音过大不好意思垂着头,恰好就露出了头上戴着的金锁簪。这是十四那年她与魏若谷定亲皇后姑姑所赠,可那时孙向纯恰好父母双亡被接入沈家。
沈碧然在姑姑的同意下转赠给这个伤心欲绝的妹妹。
“我来了。”
沈碧然从席位上起来,她给了孙向纯最大的善意,可她不仅背叛了她还背叛了沈家,这样的人死几次都不够。沈碧然走过去,脑中记起孙向纯炫耀似的像她说起她与魏若谷珠胎早早珠胎暗结,便是春日宴当日告诉魏若谷她怀了身孕。
为了让她入府有名分做侧妃,所有当年身为五皇子的陛下才不得不提前迎娶沈碧然。
沈家书香门第,沈碧然姑姑早年入宫为后,诞下太子。而魏若谷生母早死,便被记在沈皇后名下,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孝顺和尊敬真让姑姑以为这个养子是个好的,在自己表示对魏若谷有好感之后便直接指婚二人。
还是那句老话,狼怎么养的熟?
上辈子她一度以为魏若谷是真爱孙向纯,得知孙向纯有孕不顾开罪沈家也要让孙向纯入府做妾。她那时也以为魏若谷爱孙向纯,也曾为爱而不得痛苦,可孙向纯死后魏若谷的后宫从不曾空虚。
他有了很多像孙向纯的女人,柔软,单纯。
“碧表姐,你快些啊,蝶儿要跑了!”
孙向纯看着沈碧然一步步向自己这里靠,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绯红色的薄纱裙,只一件鲛纱就上千两,是皇后所赠。沈家说的好听,对她视若亲女,可这样华贵的东西却轮不到她头上,孙向纯眸光变的晦涩,没有沈碧然,平宁郡主那些贵女也根本不会理她。
沈碧然看着她嫉恨的目光,笑的雍容。
“粉蝶在哪里啊?”
“就在前面,平宁表姐那里,快,碧表姐!”孙向纯想拉着沈碧然的手往前面走,沈碧然袖子轻轻一躲,突然朝她腰上推了一下。宫柳两侧便是御花园塘子,孙向纯压根没有防备,直直朝水中跌去。
孙向纯怎么也没有想到素来疼爱自己的碧表姐会推自己下水。
她只是个孤女,虽叫着平宁郡主表姐可那些贵女向来不怎么搭理她。着急叫沈碧然过来就是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因此离人群很远。她掉下水妆发全湿,呜咽喝了好几口水,“表姐!表姐救我!我不会水!”
沈碧然疼爱自己,孙向纯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无意失手。
“表妹,怎么办,我也不会水?”
略显惊慌的声音从池塘边儿传了出来,孙向纯挣扎水间,恨死了这些只会闺阁享福的千金小姐,“救命!救命,找人救我!”水面挣扎起伏,孙向纯根本不知道沈碧然是不是找人救她去了。
可在她探出头的一瞬间却猛然对上了一张脸,十五六岁的少女容貌很是烂漫,眼神也许该有些天真的感觉。可沈碧然就站在水塘上静静看着她,甚至还冲她扬唇笑了一下,她像看个死人一样。
“救命!五殿下,救我啊!”那一瞬间求生欲猛然的爆发,让孙向纯不顾一切的喊起了魏若谷。而这时候远在一旁看平宁郡主扑蝶的闺秀也一个个都来了,远远几人就看见沈碧然似乎推了孙向纯下水。
怎么可能,碧表妹平日对孙向纯这个孤女比对她还好?
平宁郡主使了个眼色,身旁伺候的侍女很快跳入水中去救孙向纯。
这个时候沈碧然拿帕子擦乐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抽噎几声才去平宁郡主等人那里,“表姐,我真的不知道纯儿是怎么落水的”她咬唇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推她,她让我看她腰间的玉佩,我便去看,可是她就落水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我害了纯儿。”
沈碧然哽咽。
平宁郡主皇室里泡大的孩子,见多宫妃斗争。
她还记得刚才孙向纯喊的那一句五皇子救命?她一个孤女凭什么让皇子救她?尤其五皇子早跟沈碧然定亲了。沈碧然爱慕五皇子人尽皆知,可平宁县主早有耳闻孙向纯和魏若谷两人之间不干不净。
“表妹,先别哭了,早跟你说你那整日哭哭啼啼的纯儿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偏你不信。”
平宁郡主惯爱护短,尤其看不起孙向纯吃着沈家还害沈碧然,“怕是什么时候勾上你了未来夫君给你下绊子你都不知道?”当年她父王最宠爱的小妾还会用自己肚子的孩子陷害母后,比起来孙向纯还嫩了点儿。
沈碧然红唇微张,听不懂一样看着她。尤其因为担忧孙向纯,眼珠湿漉漉的,小鹿一般神情,平宁郡主忍不住嘟囔道,“就你是个蠢的,心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人家,偏把那些个人心都养大了。一会儿你在我旁边什么都不许说,等着瞧吧。”
沈碧然吸了吸鼻子,平宁郡主又骂了她一句蠢东西,然后拉着人往前走去。
沈碧然亦步亦趋跟着她,看着头上叠翠闪烁,黑发如堆云的表姐,心里如云散雾,她回来了,那些仇人没死,可她爱着的那些人也还活的好好的。表姐也活着,她一直对她很好,到死都是。
那年魏冷遥造反,她被魏若谷献身魏冷遥,是表姐带着清王府的下人营救,可她被魏若谷杀了,为了显示自己的王权不可撼动他摘了表姐的头颅挂在城墙上!沈碧然咬着唇,恨意几乎冲破胸膛。
魏若谷匆匆忙忙赶来,不顾众人的非议抱起了已经昏迷的孙向纯往太医院走去,丝毫没有理会往这边走过来的他已经订婚的未来皇子妃。
平宁郡主气的跺脚,“你看,我早跟你说你这纯儿心思不简单!瞧瞧咱们五殿下抱着她跟抱着一个宝贝似的,眼里还哪有你的存在,一个是天边月,一个是地上泥!亏你那般喜欢他,没等你进门都要有侧妃了!”
半天沈碧然没有说话,平宁郡主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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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她满脸泪痕,顿时吓了一跳,“我的天,碧碧你怎么哭了?”
沈碧然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她笑了笑,“我没哭。”
“怎么竟学孙向纯些不好的,哭什么!女儿家眼泪珍贵着!”平宁粗鲁的替沈碧然抹了脸上的泪水,“我刚才说错了还不行么,那孙向纯才是地上泥,你是最好看的月亮。旁人高攀都高攀不起,魏若谷个瞎子——”
“嘘——”
沈碧然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平宁郡主嘴上,“表姐,祸从口出。”
魏若谷在怎么都是皇子,皇室血脉。平宁郡主气的嘟嘴,瞪了沈碧然一眼,以为她还是和往日一样一心相信未来夫君是个风光朗月的真君子。
几人快速到了太医院。
春日宴是皇后举办的,有人落了水皇后也派身边的泽芳姑姑照看一眼。
原本孙向纯是寄养在沈家的孤女,父母都是忠烈,皇后对她也多为照顾。可泽芳姑姑是宫里头熬成精的老嬷嬷了,总觉得那孙姑娘一双惹人垂怜的眼勾人的很,果不其然现在勾搭的五殿下规矩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