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从贝尔格莱德飞往多哈doh机场,需要近5个小时飞行时间。柯让庆幸自己还能买到最后的经济舱余票,哪怕被安排在仅剩的安全出口前排,全程座椅不能调节,他也甘之如饴。
整个行程对他这个大高个来说,跟被塞进行李箱似的难受。他看着电量告急的手机不停接受别人发来的讯息和电话,多是问他招呼不打跑哪儿去了,电话他是一个没来得及接,加上走的急也没带充电线,他最后发了一条imessage给经纪人梁若,让他们别担心,便关了机。
这一程的窄体飞机,少说有20年机龄,充电是没戏了。柯让祈祷着不要晚点、不要盘旋,到了下一程公务舱,找乘务员也许借的到充电器。
他不打算提前告知别人他的行程,因为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始终保留遇到航班延误的可能,毕竟两个中转、三段航程,跨越六个时区一万一千公里的飞行旅途,万一和之前在法国的旅行一样折腾也未可知。如果他真的遗憾没能赶到,那么他也会假装没有经历这一切,再以故作轻松的姿态给他爱的人送去迟到的生日祝福。
他不想被别人看成一只蒙着眼横冲直撞的牛犊,他要做一个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
柯让提前告知乘务员他只有很短的中转时间,如果有任何延误问题发生,希望能获得他们的帮助。乘务员非常专业地说会尽全力确保他登上下一趟航班,柯让感激不尽。
又硬又直的座椅坐得他了无生趣,他几次站起来活动手脚,期间他甚至在考虑如果在曼谷坐不到最理想的那个班次,他不如包个车走陆路去暹粒,那大概需要5-6个小时,可以说是堪堪赶在零点前了。
天知道他在脑子里做了多少种设想,连各种情况下如何做对应的见面词他都有n套备用方案。他傻乎乎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好在为了防治流感而带着口罩,并没有让旁边同样百无聊赖的乘客发现他的异样。
就这么神经紧张又兴奋着熬了四个多小时,飞机开始下降,不幸的是美丽的空乘过来告诉他真的要盘旋。
柯让如临大敌,从窗户已经肉眼可见城市景观,飞机就是落不下去。也不知是出于机场流量管控还是天气原因,总之他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之前豪赌的狂放心态已经荡然无存,他在等待奇迹和深刻反思中摇摆不定。
此刻已经远远超过柯让平时入睡的时间,他在困倦中发现飞机终于成功落地。在听到机长广播说请某几位乘客提前到前舱来准备下机时,他顿觉如听仙乐。和他一样要极限转机的人还有3名,像这样巨大流量的国际机场,也许每天都有遇到延误和转机失败的倒霉蛋,但好在今天的他们没有抽中这个签。
柯让在登机口等待时,还有十几分钟的余裕,凭着手机最后的电量把曼谷到暹粒的机票买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在他终于踏入波音787的公务舱后,他拉下帽檐,戴好卫衣帽子,强迫自己赶紧休息,从那场巨大消耗的三盘比赛后,连轴一路转到多哈的他太累了。再有任何问题,他都要在睡醒后再来接受挑战。
柯让在天上飞着的时候,杨疏乙开始了早晨的工作。喉咙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连带着头都有点闷闷的。之前因为拍戏,很多零星的可以远程的工作被堆到了今天,一点都闲不了。vcr祝语拍了5条、线上视频采访一个、线上音频采访两个、圣诞和跨年活动邀约的方案台本也传来了,年底的忙碌和往常并没有不同。
柯让被空乘叫醒时,离落地还有1个小时不到。卖相不错的飞机餐放在了小桌板上,卡航的公务舱帮助他快速恢复到了精神奕奕的状态。不仅如此,上机时他眼尖地瞅见机组人员里的中国籍空乘,被这个顶着混血脸又汉语流利的年轻人请求借用充电线,空乘小姐自带的充电线就这么被“不可抗力”送进了柯让手里。
“好消息是,今天没有情况,可以提前到的。”空乘小姐朝他眨眨眼,首先回复了乘客最迫切知道的问题。
“太好了!曼谷天气如何?后面的航班也正常吧?”
“帮您问了,目前一切正常。另外,充电线可以还我了吗?一会儿准备下降程序,我就要忙啦。”
“噢对,感谢,太感谢了!”柯让看着充满电的手机,无比灿烂地笑着。
“不客气。另外洗漱包我放这儿了,洗手间还有半小时关闭,您抓紧时间噢。”
柯让感激涕零地吃着飞机餐,多谢神明眷顾,让他不至于形容枯槁地出现在目的地,当然,也多谢自己的努力和日渐鼓胀的钱包。他感觉自己像个世俗意义的成功人士,好整以暇。
飞机落地后,柯让背着自己干瘪的背包,先入境,再上到机场出发层,重新过安检、再出境。虽然都在同一个机场,但这么折腾一番也耗费不少时间。
在出境盖章的地方,皮肤黝黑、穿着绿色制服的泰国边检大叔突然问了他一句:“you,novisa"
柯让愣住:“whatvisa?”
“avisaforcambodia.”边检大叔表情冷酷,口音极重。
柯让继续愣住:“i'mfrench.”
边检大叔:“youdon'thaveae-visa”他翻了翻柯让的护照本,继续口齿不清道:“frenchneedvisatocambodia.”
这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正中柯让天灵盖,他脱口而出国骂:merde——
内心不礼貌地咆哮道:我们他妈的不是殖民者吗,还要签证???
作为一个手持法国护照的年轻人,他生来就没遇到过几个需要单独办理签证的国家,况且出去打比赛时更有别人帮他处理比赛签证问题。
但他不信邪,直觉上他不相信这个泰国黑大叔,他就觉得法国护照可以进柬埔寨。
柯让瞪了瞪对方:“it'snotyourbusiness.”
他径直过了边检,准备去问询台再问问。
“he'slying,youcanapplyavisawhenyouarrive.”突然后面有个年轻女生对他说。
柯让疑惑道:“youmeanincambodia"
两人并肩走着,对方回答:"yes,itmighttakesometime,butyes."
柯让心道果然,“thenwhyhesaidso"
对方耸耸肩:“kindofboringtrick"
柯让松了口气,笑道:”thanks,anyway."
这一路的遭遇让柯让哑然失笑,但比起法国动辄铁路罢工机场罢工来说,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想起半年前那场逃难一样的旅途后程,他现在无比幸福,原来心中有一个目标是这么充实难忘的感受。他心中越发阳光灿烂起来,拖掉厚外套和卫衣,身体已经感受到了热带气候的热情,时区也和暹粒同步了。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停留在gmt+1,将它调整到gmt+7后,已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在人来人往的素万纳普机场,他认真跟着指示牌的方向走,自助取登机牌、安检、及时登上了第三趟航班。
在座位上坐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但无妨,他安心地等待飞机再度起飞,他简直要为自己的冒险和赌运提前开香槟庆祝,一个小时后他就将抵达神往的地方。
杨疏乙在暹粒机场坐上融世的专机时,比原定计划推迟了两个小时,当然这并不是机场或飞机的原因,而是国内k市区调有临时流控,但好在不至于影响晚上的生日见面会,计划在k市做的准备工作都被提前搬到了飞机上处理。
比起这些,连术更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自从那次高处坠落的意外后,杨疏乙的体质要比从前差些,原来两天能好的感冒,现在可能翻倍。
“演奏这趴,要不要拿掉算了?”看流程本的时候,小丁问他。
杨疏乙带着口罩,在仔细看台本。
“先留着吧,到时候看情况。”他声音不如平时清亮,喉咙有些发炎,时不时干咳几声。
“那你掌握好时间,实在不行我们缩短半小时,特殊情况,大家应该也能理解。”
“尽量不。”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