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男女单在四轮比赛后分别决出了进入16强的选手，此时赛程过半，从八分之一决赛开始，是真正的高阶选手之间的生死之战。
“又是希曼？”杨疏乙看着16强名单的签表。
“是啊！真是阴魂不散！”柯让无聊地抛着球。
“教练怎么说？”
“上次输给他以后，就做了复盘，策略也有，你就看着吧！”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杨疏乙爱极了他说起网球的样子：“嗯，我不担心。”
“早上的采访和活动起的太早了，我想再睡会儿，下午安排了训练，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对方恳求的样子让人很难拒绝，杨疏乙只好答应下来。
待到他们一起进入训练场地时，球场前排早就坐满了来观看训练赛的球迷，其中不乏远道而来的中国观众。
杨疏乙混在教练中，带了一顶鸭舌帽和墨镜，看着众人朝柯让又是尖叫又是口哨，顿时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他当然也想看柯让的训练赛，其实他近距离看对方打球的机会屈指可数。运动员与生俱来的蓬勃生命力和赛场上高度聚焦的张力，那是靠屏幕无法表现出来的美。尤其这些需要全身肌肉协作的运动，更是能够将人类躯体的美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柯让回到休息区时，眼尖的观众发现了他团队中那个明显跟别人不太一样的男人。后来那个男人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现场，等柯让发现的时候，他原本笑意满满的脸立马就垮下来了，最后球迷们也没等到几个签名，二号种子便快步撤出了球场。
回到酒店后，杨疏乙向他解释，经纪人要他别那么显眼，就出现那么一会儿，网上又传起了他的照片。
“……那又怎样，我们什么都没做。”柯让气闷。
“抱歉，这件事上我需要听他们的。”
“为什么？”柯让明知故问，但他就想要杨疏乙亲口说给他听。
“你应该知道在尼斯，有人拍到我们的照片吧。”
“……连术跟我说了。”
“柯让，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
“我又无所谓，运动员也有公开出柜的。”柯让赌气道。
“据我所知，至少大球类是很少，几乎没有的。有也是边缘的选手。”
杨疏乙所说的“大球类”，正是最热门的足球、篮球、排球、棒球、冰球、网球等项目。这些项目往往以拼搏、奋斗、顽强、力量等等传统男性气质为竞赛特征，哪怕这当中有性少数球员，通常也不会选择公开出柜。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我，其他选手都可以被拍到和他们的恋人一起出游，我凭什么不可以？如果有人感到不适，那是他的问题。”
柯让执拗地寸步不让。
“你以为我不想吗？”
“你难道不是作茧自缚吗？不，你是被他们束缚，被你的影迷束缚。电影明星也有出柜的啊，像他们一样做自己不好吗？”
“你是在指责我？！”
“我不是，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畏畏缩缩。”
“什么畏畏缩缩，我经历过你这个年纪，所以我懂你的冲动。但是等你再长大些，你才会明白昭告天下对于维系好一段感情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你昭告天下，也不会让你的感情走得更顺畅。你的冲动和幼稚反而会害了你。”
柯让被这段话激得发抖，他哪里明白杨疏乙站在二十九岁的阶段所说的道理，他只听到了恋人对他年纪的唾弃。
“什么昭告天下，我不过是想在外面和你像普通恋人一样，我可没有要在冠军致辞的时候喊你的名字！”
杨疏乙疲惫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不在乎这些，不管是在大街上、在镜头前，只要我们私下过得开心，其他的有那么重要吗……你能站在我的角度稍微想一想吗？”
杨疏乙的示弱让柯让冷静了些许，在网球之外的世界，他有时候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又想要什么。
“你是想我像连术一样吗？他甚至有个‘连夫人’做挡箭牌！”
“当然不是，你不要再提他了，我都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那个照片，连术给了多少钱？我自己出。”
“怎么又说这个？”
“那是我们的事不是吗？他凑什么热闹！我讨厌他站在我们中间指指点点！”
“……我们之间没有他，你在说什么啊。”杨疏乙觉得太阳穴的神经又开始抽痛了。
“疏乙，你怎么一点都意识不到呢！！连术故意留着话不告诉我，要你去找他的时候他才说，然后又利用你来劝我，他就想插足我们之间制造矛盾，这些事你转头就忘了吗？！”
“你……连术是个只认事的人，他代表他的公司，从公司的角度他并没有做错。你去揣测他的动机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因为他说什么就怀疑你，我说了我是相信你的啊。”
“你怎么还在替他说话？？”
“你讲讲道理啊……这件事不是你哥哥引起的吗？我们到底在争论什么？”
“我说的不是这个！！不是！！”柯让控制不住地挥动两只手，如果此时有什么机关可以触碰以后，让两人立即无障碍地沟通就好了。他像个在迷宫里绕了几十圈仍然回到原点的人一样绝望。
“好了柯让，你冷静，冷静一点。这件事你和连术都没错，只是发生了冲突，我了解你、也了解他，事情真的没有这么复杂。”
“你还是觉得他没错？天哪，疏乙，你根本就没有放下他过？？你知道连术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他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他说他不介意我们现在在一起，他说他会看着我们分手！！！”
柯让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些话，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争吵消失后，窗外的街道上传来清晰的车流和人声。
杨疏乙觉得屋内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大脑缺氧到疼痛。他忽然觉得自己故作成熟的样子很可笑，他本就是一个“少爷”，感情中从来都是他在发脾气，他自认被伤害，如今的新角色他一时无法适应。
说什么相信、说什么理解……其实他一直都是习惯于被动的那个人，他曾经所在的舒适区，都是连术为他搭建的堡垒。但柯让有自己的脾气，也有明确的坚持和原则，在这条路上，柯让远比他有信心，自己的故作坚定显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