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王岐睿明显感觉对方的球质变了。
每一颗球的速度、旋转和落点都和前两盘不同了——不对,应该说比之前打败过他那个柯让还更甚之。
前四局他还可以艰难保发,但随之而来的是柯让的强势破发,第三盘在王岐睿尚未回过神时,已经以2:6的局分丢掉。
柯让扳回的这一盘历时仅34分钟,现场的观众突然进入一种过山车一样的惊喜,这场比赛从毫无悬念突然变成强势翻转的逆袭战。
柯让快速带起比赛的节奏,丝毫不给王岐睿喘息的机会,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哪怕赢下每一局后都是一丝不茍的神情,没有一点释怀的情绪透露,因为他只有一个目标,他要三盘逆转获得最后的胜利,他不能被淘汰,直到最后一个球,他都要紧绷自己的神经和情绪,那强大到可怕的专注力,击溃了王岐睿最后的防线。
laura皱着眉看着男友溃不成军。那是令对手绝望的分分致胜的打法,柯让甚至无需和教练团队有任何眼神交流,他找回了自己,他在这一刻所向披靡。
杨疏乙在戴高乐机场下了飞机,坐上接驳车直奔柯让所在的酒店。他开了一间套房,让助理通知柯让下了采访后过来。坐在房里等待的时候,他甚至怀疑柯让不会出现。
但他多虑了,房门被刷开的那一刹那,他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愧疚。经过三轮比赛,刚刚闯入赛会16强的柯让,顶着刚吹干不久的乱蓬蓬的褐色卷发,大臂一张,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毛茸茸的头直往他脖颈里钻。
“他们怎么能那样说我……”柯让的话音闷在他皮肤里,他的拥抱潮湿而滚烫,年轻人刚刚在五盘大战里发泄了无限的精力,此时仍然像只不知疲倦的巨蟒,手臂收紧的力度箍得他疼。
知道柯让说的是网上的言论,杨疏乙笑得无奈。
“别看就是了,你只听我说的。”
“那你说……”
“……”
“说啊……”
“柯让,还好你赢了,不然我都不敢再出现了。”
“哈!?我输了你就不要我了吗?”柯让更加炸毛了。
杨疏乙笑着哄他,“我不敢做让你输掉的坏蛋……你的胜利很重要。我不是给你压力的意思……我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发挥失常……我可以这样说吗?前两局输掉是因为我吗?”
“应该是吧,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第三盘不知怎么就醒过来了,再不醒就晚啦!”
“我相信你可以,我一直相信。”
“你有为我加油吗?”
“当然。”
杨疏乙摸着他热乎乎的后脖颈,他没有告诉柯让自己许的愿,他怕说了就不灵验了。
受了很多气的柯让拉着他倒在床上,大蛇一样卷得他够呛。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杨疏乙的手指拽着他一大把头发,但人就是拽不动。
“我没有故意拍你的照片、也没有故意让你发出去,方案书是柯向宇的公司写的,不是我的意思。”
柯让害怕自己的清白洗得不够彻底,再次强调。
“其实我真的不介意……就算你要让我做什么,我也不会拒绝啊。”
“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是我真的没有骗你!你抓一下重点啊!”柯让双手撑起上身,在杨疏乙上方很凶地抓狂。“啊——我真是,烦死了!”
柯让坐起身,那种无法自控的情绪让他苦恼不已,他鲜少如此心绪不定,全因这些事情都是在他掌控之外的外力导致。
“你现在倒真的像个十九岁的小孩。”杨疏乙看着坐在他腰上的柯让,打趣道。
“你还在笑我!”
“我们分析一下利弊啊。只要你把手机放在一边,我们并没有被干扰到啊。当然,你哥哥要吃点苦头。但他也不小了,做事是应该知道分寸。”
“可是网上也有人泼你脏水……”柯让替他委屈。
“从我出道开始这种言论就没少过啊。你啊,太把他们当回事了。”
“说我就算了,说你不行。”柯让嘟囔着,内心是好受了一些,“柯向宇这个蠢货,我也无法忍受。”
“你是厌蠢症吗?”杨疏乙笑着捏捏他结实的大腿肌肉,“也许你是该摸索一下和你家人的相处之道了。”
柯让想了想,说:“其实经过这大半年,我对他们也改观了很多。一开始我也不太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后来逐渐接受了不同的价值观,只要原则不冲突,大家处事方式不同,也该互相包容。妈妈也说,我应该永远记得姑姑对我的信任和培养……”
“妈妈是说的没错,但我觉得……我说了你别又不开心。”
“你说啦!”
“我觉得不要被你自己的善良束缚了,该强硬的时候你可以强硬,让他们知道你的底线和原则。我也不想看到你受欺负。”
“我的底线和原则……我以为这种事应该是常识。”
“你还是太不了解中国家庭了,这里的交流是基于另一种逻辑。”
“什么逻辑?”
“你的家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你们的价值观可能有巨大的鸿沟,你们彼此不了解对方真正的需求,只能停留在最基本的温饱层面的沟通,总之,一言难尽。”
“我好像懂你的意思。在我姑姑一家人的饭桌上,从来不会聊到音乐、文学和艺术?”柯让来了兴趣,他俯下身来,单手撑在杨疏乙脑袋旁边。
“要聊这些也要求太高了吧!”
“哈哈哈,也不会聊电影、展览和演唱会?他们都聊家长里短,有时候互相埋怨,我都忘了,反正我无话可说,就埋头吃饭。”
“你下次可以拿自己的事发表长篇大论,让大家都听你讲。”
“比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