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当爱已成往事（十）

第194章当爱已成往事（十）

很快到了来年三月，谭永革在最终的外交选拔中大放异彩，一骑绝尘。无论出身有多牛逼履历有多漂亮的贵公子哥们，全都沦为他一个人的背景板。他以谭正毅的名字成为新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村预备外交官，从此开启了他自己外交版图的开拓，空前绝后。

吹尽狂沙始到金之前的蛰伏，是千淘万漉。

谭永革从赵家出来的第一天，他就改变了贴在自己床板上的话。他改成了，

我要拥有赵图南。

赤裸，热烈。

他改变了自己的作息要求。他从前每天睡八个小时，现在压缩成六个小时，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全部变成了在秘密基地里的高声吟诵，每天不练到舌头酸痛说不了话不会罢休。三个月，他的口音脱胎换骨，甚至连赵图南都自叹不如。

身边的人都评价从来没有见过比谭永革更自律的人，从前的他只是自律，仍然拥有可以喘口气的时间。但是他确定了目标之后，对自己的要求也就不再只是自律，他把自己苛刻到极致。从赵家出来，他简直是把自己锁进了图书馆。将近半年的时间，他就看完了图书馆内接近三分之二的对外交往专业书籍，是普通人一辈子接近三倍的阅读量。他没有上过一天礼仪培训课，他只凭观察，就能出落成最风流倜傥的绅士，他拿到第一个学期的奖学金后，请赵图南去吃了一次西餐，用餐礼仪是教科书般的标准，用餐礼仪和风度引得旁边的外国人都频频注目。

从谭永革和赵图南在校园里公开牵手的第一天算起，说谭永革小白脸，攀高枝，吃软饭的闲话就没有断过。那个年代里，对一个男人最深刻的唾骂和侮辱无非就是三个字，倒插门。这样的风言风语，谭永革随便捡一捡，够自己听到死的那一天。人言可畏。他也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孩子，即使心智再成熟也没有办法忍下来那么多自己性别的侮辱和人身攻击。他握紧了拳头准备把他挥到一个小子脸上的时候，是赵图南冲出来拉住了他。捧住他的脸。

“别冲动，别冲动。”

别冲动，为了无中生有，不值得。别冲动，为了嫉妒中伤，不值得；别冲动，为了一时口舌之快，不值得。谭永革的气度和忍耐力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疯狂修炼。

但是。

但是如果人生只有天道酬勤就能一帆风顺的剧本，那么根本不能找不到足够的群众演员去烘托主角的伟岸。

谭永革第一道政治审查，就被刷了下来。

理由是谎报年龄。

谭永革收到驳回通知的那天，感觉天全部都向他一人倾覆过来，直接把他压了跪下去。他告诉赵图南的时候，惹得赵图南大哭一场，谭永革的梦断了，自己的梦也就断了。“我问你，怎么办啊？怎么办？你为什么要骗人？啊？年纪小就年纪小，这有什么见不得人？啊？你干嘛要谎报年龄？你这个骗子！大骗子！如果你政治审查过不了怎么办？！”

谭永革也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他的错，他得认。

“不不不，我不认。我们去找爷爷？我爷爷一定有办法，快走啊！”赵老一生清高，听说事情原委，直接把他们轰出了房门。当天晚上，赵图南和谭永革滴水未进，在赵老的房门外整整跪了一天，直接把赵老的心跪软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改年龄？”

“我们附近的十村八店以前从来没有出过大学生，我是第一个。我村长很紧张，托人去打听。有人说大学非得要成年才能读，但是当时我还有三个月才成年。村长还花了很多钱托了很多关系给我改了年龄。我们真的只是因为无知被吓到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去蒙骗谁或者有什么不法企图。”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也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帮。”赵老接着把这个问题用英文再问了一遍，谭永革对答如流气度翩翩。

“嗯，不错。那我再问你，假如你真的成为了外交官，你觉得外交官最重要的一个特质是什么？”

“忠诚。”谭永革不假思索。

话一出口，赵老倒是颇为震惊。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大有前途的年轻人，大多数的人的回答都是正直，灵活，坚守原则之类的泛泛之谈，只有他，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是忠诚。无论对谁，都荡气回肠。

“你回去吧，把身份证留下。一星期以后来领新身份证。”赵图南听到自己爷爷这么说，当场没忍住就呜呜呜哭了起来，这恐怕是他七十年人生里，唯一一次折损原则用自己的权利办私事吧。“谢谢爷爷，但是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既然可以改身份证，我能不能换个名字？”换个名字，我便与过去一刀两断。

“你想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