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当爱已成往事（九）
第193章当爱已成往事（九）
赵洵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松了松领带，想着爹应该把那小子给打发走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烦心。他心下长叹一口气。他不是看不起农村穷小子，而是他不认为农村穷小子能够适应自己家的状况，能够真正给自己女儿幸福。他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世界里就是弱肉强食，他没有强大的背景，只有被其他人撕成碎片的结局。
他没想到的是，他还能在饭桌上再见到他。
他一看到自己女儿在他旁边眉开眼笑的那个小媳妇模样就一肚子气，她可是赵家独女，赵家可是把她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从小教了她多少独立自信不轻易喜形于色的道理，在那个倒霉小子面前算是白搭。
“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吃饭。”赵老一发话，所有人都规矩了。
吃的是西餐，是刚才宴席上剩下来的，赵家家训其中一条千金袖边过，粗茶手中捧。
“人齐了，开始吃吧。”
谭永革紧张的快要吐出来了，他叮嘱自己不要慌张一定要好好表现。谭永革从上桌便开始坐立难安，他在来到大学之前，甚至都没有见过西餐，更别说吃过了。他连刀叉都握不起来，赵老考核的第一关，还没等打开城门，自己就先摔了个下马威。谭永革心内寻思着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吧，但是在场的有哪个不是人精，自己又何必画蛇添足。他刚打算开口说抱歉自己不会吃西餐的时候，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块摆在自己面前。
“看着干嘛，吃吧。西餐的礼仪，英国吃法喜欢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美国吃法习惯左手拿刀右手拿叉，所以两种都没有关系。切牛排的时候不要小家子气，大大方方切就像平时切菜，只要注意不要切出声音就好了。”赵图南小声说。
“谭先生吃不惯西餐？那可以帮你换成中餐。”赵洵出声招呼。
谭永革想了想，放下刀叉，非常认真的对赵洵说，“坦白说，这是我第一次吃西餐，让您们笑话了。我知道以后还会有很多的第一次去让我难堪，让您们笑话。我知道自己无知，但是我不觉得这种无知是可耻的，就像我不觉得我贫穷可耻一样。这不是由于我自身的懒惰造成的，对于出生我只有一句无可奈何可以说。但是我现在无知，不代表我永远无知，我现在贫穷，不代表我永远贫穷。”
“说得好！”赵老竟然放下刀叉鼓了鼓掌，“小伙子，我欣赏你的勇气和自信。我记得我第一次和我内人约会的时候，她也是第一次吃西餐。什么都不懂，还向我闹脾气。后来啊，她可是我认识的人中使刀叉使得最好的。”谭永革注意到，赵老的旁边还摆了一副刀具，没人用，但是占据着第二主位。
“她去世了，肝癌，不用眼神试探。”赵老非常坦荡的说，“小伙子，你知道想要赢得我们的认可第一步是什么吗？是坦诚相待。”
谭永革明白他们想听什么，无非是自己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为了赵图南，把结痂之后不愿触碰的伤疤揭开又如何？
“我生在农村，是家里第四个孩子，爹娘本来不打算要我，但是还是生下来。我七岁那年，我求村里有个老知青阿姨教我学英语，有个叔叔教我识字，后来他们全都走了，不要我了。我爹娘他们只管我吃穿，从来没有交过我干活以外的东西，但是这样也够了。他们只养我到八岁，我八岁那年，村里遭了洪水，家里存的农药被稀释灌倒了井水里，农村人不讲究，我娘用那个水做了早餐，一家五口除了我没吃之外，全部被毒死。那天我出来背单词了，等我回去，他们全硬了，脸上全都变了形，我不敢去想他们死去的时候有多痛苦。”谭永革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把这件事说出来，不知不觉泪千行。
“后来，没人养我了。村里开了个会议，决定把我寄存在村长家，村里的人每个月轮流出二十块钱养我。我从八岁开始，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后来干脆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其实村里人待我不薄，每次我路过谁家，是饭点都要拉我进去吃饭，不是饭点也非要塞两个果子给我。我死都感谢他们，但是我自己没有家了，那种感觉不一样。再后来恢复义务教务，村里排查之后我不读书指标不合格，我被强制送去读书。除了读书，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我就拼命读书。然后，就有了今天。”
说完桌上的人都沉默了。谭永革转头去看赵图南，发现她的眼睛里已经满含泪水，“哭啥呀，傻丫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过去那么苦那么难。”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都过去了，现在蛮好的。”谭永革也不管她父亲爷爷就在她旁边，轻轻的伸手给她擦去泪水。
“那你能有今天，真是不容易。”赵洵觉得自己小看了他，他一个农村小子幼年丧父能步入中国最高学府，其毅力和天资肯定非常人所能及。
“小伙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嫌弃你的出身，过去你多穷多苦在我这里都没关系，但是我要考量你的将来。我们赵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但是南南也是我的掌上明珠。你如果想要娶她，最低标准，你得让她活得体体面面的，至少不能让她因为物质受一点苦。我们家呢，三代都是搞外交工作的，很难很不赚钱，但是那是我们家的信念。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明年三月的外交选拔知道吧？你通过，再来同我谈下一步。如果没通过，但凡你有点骨气，不用我说你也会消失在我眼前吧。”赵老发话，一锤定音。
“好。”
这两天生病了，实在没有精神更文。我尽量坚持日更，如果没法达到，只能隔天更。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