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养伤记

崂山养伤记

叶玄醒来时，鼻尖萦绕着古怪的甜香。睁眼看见白湘儿正蹲在石灶前，把黑乎乎的东西往陶碗里倒，银铃发簪差点掉进灶火里。“你醒啦！”她转身时撞翻了药杵，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快尝尝我新熬的‘灵米羹’，离垣哥哥说吃了长力气！”

碗里的东西呈暗紫色，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极了黑石寨土匪熬的毒汁。叶玄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不饿”，就被少宴拎着后领灌了一勺。甜腻的味道直冲脑门，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片花瓣——原来白湘儿把后山的七色花全煮了进去。

“咳咳……这是灵米？”叶玄看着碗里飘着的花瓣残骸。

“是啊！”白湘儿眨眨眼，“少宴哥哥说灵米要配灵花煮，不然没药效。”她话音未落，洞顶突然滴下一滴水，正好落在叶玄碗里，那紫羹瞬间变成了荧光绿，还滋滋冒起了白烟。离垣从洞外进来，见状皱眉：“你又把我的凝露草当糖放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玄的养伤生活堪称“惊心动魄”。白湘儿自告奋勇负责他的饮食，第一天端来的“清炖山鸡”里飘着三根狐毛——少宴换毛时掉的；第二天的“药膳粥”喝着像泥土味，原来是阿玉练血咒时，误把缚灵草根当山药切了进去。

最绝的是某天中午，白湘儿捧着个荷叶包蹦进来：“今天有好吃的！离垣哥哥刚从湖里抓的鱼！”叶玄掀开荷叶，只见五条巴掌大的鱼被摆成莲花状，鱼身上还插着片竹叶——赫然是青蛟用妖力定住的生鱼。“离垣哥哥说生鱼补灵力！”白湘儿笑得灿烂，完全没注意到叶玄嘴角的抽搐。

少宴实在看不下去，某天趁白湘儿采药，偷偷给叶玄烤了只山兔。谁知狐火温度太高，兔子烤成了焦炭，少宴却面不改色：“焦的败火，吃。”叶玄咬了口炭块般的兔肉，牙差点崩掉，还得假装美味点头：“嗯……外焦里嫩。”

离垣则负责给他治伤。青蛟的灵力带着冰润之气，每次渡入经脉时，叶玄都觉得像泡在冰泉里。但这蛟仙脾气古怪，有次叶玄疼得哼了声，离垣立刻收回灵力：“娇气。”吓得叶玄之后再疼都咬着牙，直到某次阿玉撞见，才发现他把床单都攥破了。

某日白湘儿采来束野花，非要插在叶玄鬓边。叶玄红着脸拒绝，两人推搡间，他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凉气。白湘儿慌忙道歉，却见少宴靠在洞口笑得狐耳乱抖：“瞧瞧，比我家那只老狐狸当年还害羞。”离垣路过，冷冷瞥了眼：“你家老狐狸？”少宴立刻噤声，尾巴悄悄卷住了衣角。

养伤的日子虽鸡飞狗跳，却透着叶玄从未有过的暖意。他看着白湘儿笨手笨脚熬药，听着少宴和离垣斗嘴，连阿玉安静打坐时飘动的衣摆，都让他想起家乡村口的炊烟。某个傍晚，他靠在洞口看夕阳，白湘儿突然递来块烤糊的地瓜：“给你，这次没放狐毛！”

叶玄接过地瓜，烫得直甩手，却忍不住笑了。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那些藏在眼底的血仇与戾气，在崂山的烟火气里，似乎悄悄融化了些。他咬了口焦黑的地瓜，甜丝丝的味道渗进心里，忽然觉得，或许暂时放下仇恨，这样被“折腾”着养伤，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