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让我见见他
第106章让我见见他
砸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陆今野的眼神瞬间一凛。
他几乎是立即用手掌捂住了江挽露在外面的耳朵。
怀里的江挽似乎被那突兀的声响惊扰,眉头不安地蹙起,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身体下意识地更往陆今野怀里缩了缩。
陆今野立刻收拢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护在怀里,低头用嘴唇极轻地蹭了蹭江挽汗湿的额发,另一只手安抚地、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
“宝宝不怕,没事,我在呢,睡吧,乖……”
陆今野的动作温柔至极,眼神却冰冷地投向卧室门的方向,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砸门声还在继续,混乱而执着,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陆今野小心翼翼地托起江挽的膝弯和后颈,稳稳站起身,快步走向卧室,将江挽轻轻放到柔软的枕头上,又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
昏暗的光线下,江挽的睡颜纯净又安宁。
陆今野俯下身,滚烫的唇无比珍重地印在江挽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才直起身。
所有的柔情在转身面向房门时瞬间褪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陆今野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而迅捷地穿过客厅,走到玄关。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走廊感应灯惨白的光线下,陆宴淮高大的身躯倚在门框上,头发凌乱,昂贵的衬衫领口大敞着,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陆宴淮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还在用力捶打着门板。
那张总是冷峻自持的脸上此刻一片潮红,眼神涣散迷离,浓重的酒气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扑面而来。
陆宴淮显然醉得厉害,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全靠门板支撑着才没有滑倒,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陆今野猛地拉开了门。
骤然失去支撑,陆宴淮高大的身体向前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进来。
他勉强稳住身形,擡起布满血丝、醉意朦胧的眼睛,努力聚焦,看向门内脸色阴沉的陆今野。
“挽挽……”陆宴淮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气,他试图推开挡在门口的陆今野往里面闯:
“挽挽,挽挽呢,让我见见他……”
陆今野一步未退,如同磐石般堵在门口,手臂横亘,强硬地挡住了陆宴淮的去路。
“滚。”陆今野盯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狼狈不堪的男人,“别在这里发酒疯。”
陆今野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将屋内温暖的灯光和沉睡的人牢牢护在身后。
陆今野逼近一步,胸膛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眼神如同噬人的猛兽,死死盯着狼狈的陆宴淮,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哥,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深更半夜跑来发酒疯,你想干什么?还想把挽挽拖回你那见不得光的地下室吗?”
“不,不是。”
陆宴淮痛苦地摇头,酒精和绝望让他失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狼狈和脆弱:
“我只是想看看他,我、我不会害他……”
陆宴淮擡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滚下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混合着额角的血污,滑过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英俊脸庞。
“我欠他的,我会、会弥补给他,挽挽,把挽挽还给我……”
“弥补?”陆今野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哥,收起你这套迟来的深情戏码吧,你带给挽挽的永远只有恐惧、痛苦和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伤痕,你拿什么弥补?”
陆今野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下,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你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提醒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你所谓的弥补,不过是又一次的自私,你想求得解脱,想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陆今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却又在瞬间死死压回喉咙,因为他记得屋里还有人在安睡:
“你根本不配见他,哥,收手吧,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永远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完,他不再看陆宴淮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身后的门,闪身进去。
然后“砰”地一声,用尽全力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道最终的审判,彻底隔断了两个世界。
门内,温暖宁静,是陆今野拼死守护的净土。
门外,冰冷的地上,陆宴淮浑身酒气,脸上混着泪水和尘土,狼狈不堪。
陆今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咬了咬牙,还是拿出手机给温言发去了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温言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凝重。
温言走到陆宴淮面前,低声说:“陆总,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