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贯强势的上位者偶尔露出一抹不符合身份的脆弱,总能让人为之一滞。
直到秦漠炀为他解开束缚,用洁净的棉巾轻轻擦拭那处纹身,秦彧还浸在男人那殷红眼尾闪着水光的一瞥里,无法平息左胸过速的心跳。
明明只要在顶端随便舔舔就足够称得上巨大的奖赏,怎么非要含那么深,泪都顶了出来,多难受啊……从来只有别人服侍先生的份,哪轮得着先生这样对别人,为了一个家臣而已,至于做到这地步吗?
秦彧不得其解。
殊不知秦漠炀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人类这种生物十分擅长自我蒙蔽。只要不去想,就能当那处处透出违和的矛盾并不存在,让一切发展都被自行补足的逻辑所修饰,好像仍沿着成型的认知体系正确前行。
直到那套模糊的逻辑再也无法解释当下境况,才终于意识到事情早已偏离可控的轨道。
就像秦漠炀总习惯用“秦彧听话懂事,长得又合我心意”来解释为何他会把秦彧拐上床去;用“自家家臣和外人哪能一样”来解释为何他会唯独留秦彧在身边入眠;用“这是主人宠爱小狗的方式”来解释为何他会给秦彧做饭、为秦彧撑腰——而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扒不出任何一条理由去解释,他怎么会莫名心念一动,就把原本打算给秦彧撸出来的奖励那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换成了用嘴去帮他。
“先生。”他的小狗已经会自发地寻求aftercare,主动搂住他脖子,用鼻尖轻轻蹭他的颈,平静语调其实没什么撒娇意味,只不过因为嗓音那点哭多了的沙哑,天然地带上一点委屈,“亲一下。”
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满足了来自秦彧的请求。
啧,怎么回事?
秦漠炀感觉有点不对劲——到底谁是谁的狗啊。
巴甫洛夫将他的狗养得听到铃声就分泌唾液,可谁又说得准,巴甫洛夫从此是否也有了一准备食物就想打铃的习惯。
有些驯服注定是双向的。
秦漠炀已经完全理解了江长青那句“真爱”是从何而来——毕竟没有哪个总裁会在酒局上被陪酒的美女圈着脖子坐上大腿之后,第一反应是转头看身边助理的脸色,并由内心油然升起当着正宫面出轨被抓包的诡异心虚感。
又因为秦彧那张清秀平静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色,而心情很是不爽。
口口声声说喜欢,看到他被别人坐大腿都没有波澜,是秦彧占有欲太薄弱还是根本不在乎他跟谁亲昵?
秦漠炀就着美女送到唇边的酒杯抿了一口,又轻轻瞥他一眼,行,还是那么沉静。
秦漠炀把手放在美女腰上,又轻轻瞥他一眼。
……他笑什么。
一直觉察着先生神色的秦彧终于没绷住,借着喝水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唇角,一抬眸和自家先生幽幽的眼睛对上目光,无辜地把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径是有多幼稚,面色一沉,客气地把美女请回她自己位置,默默从桌底掐了把身边家臣的大腿,凑在他耳朵边咬牙切齿:“一点儿醋不吃,嗯?”
“我又管不着先生。”秦彧随意笑道。
极符合秦彧一贯的克制和尺度。这种清醒的界限感理应让人满意,但凡从前的床伴有秦彧一半让人省心,秦漠炀都不至于连留人在身边睡觉都不敢,只是这界限感出现在秦彧身上,他就怎样都觉得别扭。
管不着……怎么就管不着了?不试试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