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chapter7 - 填饱肚子的场合 - 果灯阿珀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7章chapter7

苏菲把计划告诉了巴里,这个曾对她的母亲立下守护一生誓言的男人罕见地放声大笑。他注视着苏菲,问她是否下定决心,苏菲巴里深邃的圆眼,这双眼睛中有很多她无法了解的东西。在巴里的注视下,苏菲点了点头,

“我已经决定了,不是一时冲动。”她回答。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糟糕的办法。”巴里恢复了表情,比往常严肃,“你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苏菲。”他缓缓说道,“越来越像年轻时的玛利亚。”苏菲听到这儿以极慢的速度眨了眨眼,没能缓解眼部的疲劳,她不清楚这是称赞还是与之相反的什么,但心中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她一直试图让自己行走在两个极端中,可是巴里的话让她被迫直面其他的位置。

“是么。”苏菲说道努力让表情保持原样,不让它出卖自己。“我其实不太清楚她在到拿珀尔勒之前的生活,”在我来得及问之前她就进入了沉睡,“只知道她爱上艾伯特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我赞同你的想法。”巴里扬起嘴角,紧盯着苏菲,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她才终于缓了口气。巴里可以很友好,也可以给人从未有过的压力。“我会帮你的,不过那个金发小子怎么办?你不能指望他协助你。”

“他和我们的计划毫无关系。”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你能预想到后果的。”巴里摸了摸眉毛,“他非常聪明,值得信赖。”

“你在想什么,巴里?”苏菲微微眯起眼睛。

“别紧张,小公主,玩你的去吧。”巴里挥了挥手,一同六年前,苏菲不在他眼中,“我安排好后会和你确认的。”他忽然说道,抬头朝苏菲笑了笑,不同再见面时的冷漠样子,那时巴里站在玛利亚身旁许久,轻轻撩起她的头发检查她头上的伤口,苏菲默默地站在门口,窥视着缝隙,被巴里察觉到。他大跨步走到门旁,低头看向只及他腰部的苏菲,光一个严厉的眼神就使苏菲的眼泪蹿到眼眶中,“小公主,玩你的去吧。”巴里关上门,发出“嗵”的一声重重地打在苏菲心上。

她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才慢慢地走去大书房读书,眼泪转了半天没落下,反倒模糊了所有字迹。离开书房,心里种种伤心,抱着德杰尔坐在隐蔽的走廊尽头,觉得累了又起身,推开所见的第一扇门。录音机就放在门口,她胡乱按了几个按键,按下播放键,没有阳光的房间里想起的是类似诙谐曲开头的钢琴爵士乐,她刚学过的bm作曲的在黑暗中漫舞,啊,艾琳小姐还给她留了课题,这周的舞蹈课就在明天,可她什么都没准备,可能即将到来的巴里让家中乱成了一团,她坐在玛利亚身旁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姨母安娜的“你必须让他回来”到管家凯特琳的“夫人,您不能这样做的”的惊呼,仆人们纷纷被送走,玛利亚气得让凯特琳滚出她的房间……苏菲按了下一首,再下一首,啊,这首爵士乐就是她需要编舞的那首。短发的艾琳小姐十分可爱,却喜欢为难人。找不到录像带的电影,一段三角关系,到底是春天还是九月,她怎么能知道爱人的耳语是怎样的呢?像她最近看的书中所描述的,“林中的树叶”、“脚下永恒的岩石”……此刻她跳不出来故事里的爱情,但至少她知道九月的雨天,正如此刻她的内心。

“安静。”她的声音是颤抖的,德杰尔发出尖细的呜呜声,苏菲蹲下身,摸了摸它,按下循环播放键,一个人摆好动作,好像有另一人拉着自己的双手般向一边后仰头,开头是两个慢拍,她微抬后跟,靠脚掌旋转,没有人引导,右腿滑倒后方,压低膝盖,左脚退后。节拍猜得很准,可是音乐愈听愈发忧郁,苏菲在一个转身后面向巨大的落地平面镜,她看见自己可笑的,彷徨独舞的样子停下脚步。镜中的她茕茕独立,连影子都看不到,眼睛和兔子一样红,脸上有蓄满了眼眶的眼泪溢出,由于焦虑一遍遍舔着嘴唇。她好孤独,没有人在她身边,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希望和她在一起,不管是曾经对她笑过的父亲还是在她面前强忍过哭泣的母亲,给她讲各种各样故事的奶妈或者好心的管家茉莉,她看向德杰尔,它已经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它不懂孤独。听说稀少的魔兽有可和人类媲美的精妙的思想,但德杰尔只是一只牧羊犬,哪怕她再爱它,它也无法听懂她说的每一句话,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回应它,帮她解决一切烦恼。其实根本不需要,人类多么讨厌啊。未满十三岁的苏菲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娃娃脸,使劲儿拍了拍,换上放在帘子边角处的粗跟鞋,也拿出了一盒磁带。艾琳不允许她跳的,她却自己看书偷偷学了的独舞。她喜欢这样欢快的舞曲,吉他弹奏,,每一个音符都在跳跃。

“看吧,德杰尔。”大犬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身,“汪”地叫了一声。苏菲看到它表现出的认真姿态噗嗤一笑,心情好多了。她在音符响起前拍了几下手,随着第一个扫弦,苏菲瞬间抬起双手,手臂和手腕一齐在空中扭动着,双脚踩着吉他的拍子飞快地前进、后退、旋转,鞋跟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有力的踩步声,好像在火焰上跳舞。

跳完这一曲苏菲喘着气,靠着把杆做二次拉伸,心情极其舒畅。她不知道就在几天后发生了一次事故,令她逃似的离开了利昂,满怀自责地度过整整四年岁月。

苏菲离开了巴里的房间,到房间更衣室换了一件舞蹈服。她回得匆忙,只临时赶制了几件。裙尾散开呈叶状的露背黑色长裙紧紧地裹住了她的身体,少女的曲线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好像太贴身了,苏菲在镜子前想,但是不穿出门也还能勉强接受,她打量着自己,却越发觉得镜中的人不是自己。她的相貌和身体每一年都在变化,小时候的苏菲过分顽皮,连头发都不愿好好梳理,在家中接收私人教师的指导时也甩着一头她自己硬要剪短(被美容师认真打理后)的齐耳短发。直到到学校读初中,头发才慢慢蓄起来,能如流云般垂在身后。她从前更像艾伯特一些,下巴稍长的,下颚偏短,随着年龄的变化才越来越有玛利亚(拿珀尔勒家)的精致样子,两抹墨黑的弯眉下一双再是清亮不过的蓝眸,眼角微微上翘,精致的鼻子,从甜美的嘴角弧线可捕捉到曼妙的痕迹,但也还未全长开,脸颊留有婴儿肥。或许是这个时期特有的疑问吧,她想,感到自身的混乱,不清楚自己是谁,有时会出现类似的问题,但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思维清晰的,她是谁,将要做什么,苏菲认为自己在这点上很明白,定然是碧落克大学的信让她心神不定了,她要回信,明天早晨起床就回。

苏菲走了去舞蹈房最近的路,小时候她认为舞蹈房大得可怕,现在站在从前认为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镜子前则能捕捉到周围的一切了。艾琳,她记得可爱的艾琳,在拉开厚重的窗帘后还会拉上薄的窗纱,“朦胧”是艾琳常说的词,不知她现在怎样了,苏菲并不怀念,只是不自觉地微笑,将薄纱一同拉开。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外是平原,远处有茂密的林木,她能清楚地看到一切,亘古不变的自然景象会在哪一日衰败呢?苏菲将腿放在把杆上,伸展了身体,她好久没跳舞了,在拿珀尔勒只维持基本的运动,为了宴会她还需要抓紧时间练习舞蹈。然后她看到了,从森林中走出的穿着西装的金发少年,德杰尔跑在他前面,卡迪亚则走在他身旁,苏菲心中涌起了一股温暖,她曾经想过的爱情的模样,此刻也品尝到了。人关注周围的一切,却很少朝上看,然而酷拉皮卡确实在那一刻抬头,望见苏菲。他停下脚步,抬手犹豫了一瞬,接着对苏菲挥了挥手。苏菲的脸刷地红了,缓慢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似得继续热身,她不认为酷拉皮卡的眼神好到能看到她在看哪里。没到一分钟,舞蹈房的门就被敲响,酷拉皮卡站在门外,德杰尔和卡鲁迪亚奔了进来。

“我和它们在散步,看到你在这里。”酷拉皮卡摸了摸左边的眉毛,“刚才,你看到我了吗?”

真是直接的问法,苏菲单手扶着门,疑惑地摇了摇头,“没看到——说起来,你会跳舞吗?”

“会一些。”酷拉皮卡看着苏菲移开又回到他身上的视线,已经确定她在撒谎。

“狐步舞怎样?”苏菲想到什么,问道。

“看过,”他说,“没跳过,华尔兹还行。”

“那我们就跳狐步舞,我来当你的老师。”苏菲双手背到身后,转了一圈,朝酷拉皮卡调皮一笑,“酷拉皮卡同学,你可要认真学。”

酷拉皮卡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要好好交。”

“那是当然!首先要压腿。”“我柔韧性很好的。”“是吗?我觉得你一直都动作僵硬。那么就直接学步伐?”“也不需要。跳舞,”酷拉皮卡看到门口的录音机,按下三角形的播放键,正好响起鼓点,节奏尚好,他拉起苏菲的左手,握住她的手背,右手放到苏菲的背后,一揽便将苏菲拉到身旁,“这样跳更容易学会。”

苏菲说不出话,酷拉皮卡笑得温柔,似乎不是在戏弄自己,心想他说不定会跳,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右手臂上,摆好姿势,朝左上方看,“我们先——”没等她说完,酷拉皮卡已经迈出了左脚,苏菲愣了一下才退后,正好踩到了酷拉皮卡的脚背。“噢,真对不起……”苏菲飞快地抽回手,有些尴尬。

“看来老师的技术还不到位。”酷拉皮卡笑道。

苏菲脸一热,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他可能刚才已经知道她没说实话,这会儿不过逗她,于是走到录音机旁,切回开头:“你这么聪明,看来不需要我教了。直接跳。”最后几字她说的恶狠狠地。抬起双臂,酷拉皮卡一如方才一手握住她手背,一手轻放在背。两人随着钢琴伴奏的加入迈开步子,步伐轻快而缠绵,腰部的碰撞不可避免,苏菲很久没有和他人跳舞,最初单跟着酷拉皮卡的步伐,身体还有些僵硬,酷拉皮卡也感觉到了,他比苏菲高十公分左右,侧头嘴唇刚好在苏菲耳部高度:

“你在紧张。”

“……我没有。”苏菲的耳朵也红了,她没不看酷拉皮卡,果断地说,但接下来的舞步自如多了。

苏菲有时候很好懂,并不是完全的任

苏菲性,稍微有些心口不一,酷拉皮卡完全了解这一点,有时稍稍捉弄一下感觉很是有趣。一曲结束后苏菲还拉着酷拉皮卡做了一个谢场环走。

“你以前的工作还需要跳舞吗?”“多会一点没什么不好。”“那么,还会其他的什么呢?比如——”

这时房间的广播中响起了克莱尔的声音,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刚才我还在想,为什么房间中有广播。”

“啊,有点奇怪吧。”苏菲走在酷拉皮卡前面打开门,“我小时候喜欢乱跑,哪里都找不到,所以装了很多。”酷拉皮卡看不到苏菲的表情,但声音听上去有些不一样,“我去换一件衣服,你先去吧。”她回头笑着说道,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和平常的样子没有任何不同,但酷拉皮卡的确察觉到一丝微妙。他并未说什么。午餐后苏菲的姨母安娜·菲利普斯塔尔·路易斯·拿珀尔打来电话,问苏菲下午是否在星屋,苏菲接受了她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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