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落定
第44章第44章落定
谢少淮发了火,别说周崇了,连老实温和的许太医都不敢劝。晌午许太医给青年开了一些加了安神效果的保胎药,煎好后萧承野端着药进了房。
“阿淮?”
“那女子可还在县衙门前?”谢少淮捏着眉心,坐在房间里的小案前,面前是整理好、自建宁二年直至现在的田薄。
萧承野端着药过去,将药放在书案前,随后半跪着伏在青年身前,握住了他的手:“没走,不过骂累了,在歇着呢。”
“阿淮先别生气了,”萧承野:“先把药吃了,办法我们慢慢想。”
“不行。”谢少淮着实作难,目光落在褐色的药汤上:“土地革新的新政本就难以推行,先朝屡次失败的根本皆在朝廷拿不出强硬手段对付这些蠹虫,若这时候没有顺利推行——”
谢少淮话说到一半,觉得自己有些偏激了,萧承野只是说慢慢想办法,是他过于心急,“苦……”
萧承野目光落在脸色沉沉的青年身上,听他吐了这么一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萧承野后知后觉才发现谢少淮是说那安胎药苦,“为夫准备了蜜饯的。”
“嗯。”谢少淮道:“喂我。”
萧承野点了点头,端起来药,一勺一勺喂给青年:“阿淮勿要生气了,你都不知道,方才府尹有多怕,五十多岁的人了,要是被吓出病来反而耽误了工作。”
谢少淮轻笑一声:“你当他是怎么做到京兆府尹的?这才哪到哪?”
谢少淮说着,抿着发涩的舌尖,看着那一点药根,皱眉道:“不吃了。”
萧承野听话抵将药端走,又端来一小碟蜜饯,喂了谢少淮一颗。
县衙外那魏清的女儿还守着,谢少淮实在想不到魏长枫和魏清这样木头似的人,家里竟然还有这么火爆泼辣的女人。不过让她这么坐在县衙也不是解决的办法,那女子腹大如鼓,眼看着是要到了生产的时候,出了岔子可不好。
谢少淮想了一会儿,觉得去见一眼那女子。
谢少淮让人将那女子带到了县衙的牢房里,准备先了解一下魏姬和许家的事情,田薄的事情虽然棘手,但是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萧承野听青年的话,下午带着周崇和三霞县的衙役继续量土地。
晚上,萧承野回到县衙的时候,谢少淮已经从牢房里出来,正在房间写什么。
“殿下今日还这么晚?”谢少淮朝窗外看了眼,“都亥正了。”
“不晚,”萧承野脱下外氅:“阿淮今日说服那魏清了吗?”
“没有。”谢少淮道:“不过倒是对那魏姬有所发现。”
“没必要细说,我心里有底了,”谢少淮说着,将自己写的信卷了起来,随后走到窗边吹了信哨,将信送了出去:“尽早把地先量完,剩下的我来就行。”
“好,”萧承野没有追问谢少淮具体要做什么,谢少淮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萧承野看着眉心不再紧蹙的青年,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那阿淮今日早些休息。”
谢少淮:“还不行,我得赶快把剩下的田薄誊录下来。”
三霞县能用的文官不多,仅有两人,加上谢少淮这边的,十几年的田薄,没有个三五日也是抄不完的。
谢少淮道:“这些东西怕不只有这里才有,新政推行不过才两个县,就遇到如此棘手的麻烦,若之后推行到长安外、地方去届时的官商勾结则更为严重。”
青年认真的模样似乎带着些神秘的光辉,萧承野看着人,双眸难以挪开,心狂跳不止,犹如他第一眼看到青年的时候,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是如此与众不同,是如此的让人心悦臣服。
而认真起来的谢少淮就好比落在人间的仙人,萧承野跟不能余生都围着他转,他滚了滚喉,红着脸道:“阿淮,你甚美。”
谢少淮:“油嘴滑舌。”
“你的伤如何了?”
萧承野闻言便解开自己外衫:“已经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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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谢少淮交给周崇萧承野的事情收尾,而这时候他也收到了建宁帝的回信,当天午后,谢少淮带着随行的守卫军,将许家家主许贾抓到了县衙,翌日谢少淮当庭审问,将上次说出田薄实情的衙役带了上来,将田薄的事情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
“你二人还有何要争辩?”
长安来的钦差将许家老爷和县令大老爷都抓了起来要砍头,事情在三霞县传开来,这日县衙外人生人海。
许贾自然不可能认罪,当年的田薄可都是下面的贱民自己签的,除非他自己说作假,否则这地他们就收的不干净:“许某当年买田的银子可都是按照田薄上给的,难道钦差大人仅仅因为一个衙役的话,就要将小人的田都收回去吗?!”
“那好,”谢少淮冷冷道:“来人,上刑。”
谢少淮话音刚落,只见从内堂走出来一约莫六尺壮年人,男人赤目如铜铃,手腕粗如成年男子的大腿。如此有个性的长相,他一出来就有人认了出来:“这是活阎王李魔头!这是长安诏狱的酷吏!”
“传闻此人最爱剥人皮、抽人骨!他不是已经被贬为庶人了吗?!”
“狗官你这是想屈打成招!”
“草菅人命!狗官你不得好死!”
饶是办过多年案子的京兆府尹,见谢少淮将诏狱的李匪找了过来,心头不禁一凉,此人手段之狠辣令人瞠目结舌——但想起昨夜青年与他促膝长谈之事,京兆府尹幽幽叹了口气。所谓改革,是用鲜血铺出来的另一条路。
他不由对青年多了几分敬畏。
许贾哪里经得住刑法,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人已经血淋淋地躺在县衙的正堂里动不了了,谢少和将那画了押的罪状收好,随后看了一眼地上紧闭着双眸的魏清。
“今日退堂,让人带回去医治。”
谢少淮说罢,县衙的衙役快速将县衙的门关上,小厮提着事先准备好的水桶进了门,唯有意外的魏清一脸震惊的睁开了眼。
谢少淮起身,手不经意间摸了一下自己宽松衣袍下的小腹,脸上都了一分犹豫,但也仅有一瞬,随后他整理好情绪,沉道:“李少史,随本官去地牢一趟。”
堂下的魏清立刻就注意到了什么,随后他也被押到地牢,甫一进去便看着即将临盆的小女也在,“蓉儿!”
“你……”魏清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风姿绰约的青年,“长安来的钦差果真是不同,竟要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动手!这若是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