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史前一万年4:远古旅人》(1 - 史前一万年 - 琼·奥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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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史前一万年4:远古旅人》(1

爱拉拿着放凉的药汁,朝床上的女人弯下腰,她用小指沾取药汁确认温度,然后放下碗,优雅地盘坐到地上,静静坐了一会儿。

她的思绪回溯到她在部落的生活,尤其是养育她的纯熟博学女巫医对她的训练。伊札会迅速而有效率地处置大部分的小病和轻伤,但当她面对严重的伤病,例如狩猎时发生特别严重的意外或威胁性命的疾病时,她会向克雷伯求助,请他以身为莫格乌尔的能力,恳求更强大的力量协助。伊札是女巫医没错,但在部落里,克雷伯是巫师、是圣人,可以前往幽灵的世界。

依照乔达拉的说法,马木特伊氏女巫医和巫师的职责不一定是分开的,显然他的族人也是。医治者通常也与灵界沟通,尽管不是每个大妈侍者都同样精通各种可供运用的能力。狮营的马木特比较像克雷伯,他对幽灵和意识方面的事情感兴趣。尽管他确实知道某些疗法与程序,却没有培养出跟他的通灵能力同样强的医治能力,通常是塔鲁特的配偶妮姬在处理营地族人的轻微伤势和疾病。然而在夏季大会上,爱拉遇到很多马木特同时也是纯熟的医治者,与他们交换知识。

但爱拉接受的是实质面的训练;就像伊札一样,她是女巫医、医治者。她觉得自己对灵界缺乏认识,希望那一刻有像克雷伯一样的人可以求助。她希望并且觉得需要比她更强大的力量来帮助她,是谁都可以。虽然马木特已经开始训练她去了解大妈的幽灵国度,她还是最熟悉成长过程中所接触的灵界,尤其是她自己的图腾,大穴狮之灵。

尽管祂是部落的灵,她知道祂法力强大。马木特说过,所有动物幽灵,事实上是所有幽灵,都是大妈的一部分,他甚至在收养她的仪式中也接纳了保护她的穴狮图腾,而她知道如何向自己的图腾寻求协助。即使罗夏丽欧不是洞熊族人,爱拉心想,或许她的穴狮灵还是愿意帮助她。

爱拉闭上双眼,开始比画出洞熊族最古老神圣的静默语言——那是一连串美丽流畅的动作——所有部落都知晓这种用来与灵界对话的语言。

“大穴狮,这被法力强大的图腾灵选中的女人,为自己被选中而感恩。这女人感谢被赐予的恩典,最感谢内在的恩典,为学得经验与获得知识而感恩。

“法力强大的伟大守护者,向来挑选需要强大保护的杰出男性,却选中这个女人,当她还只是小女孩时,就在她身上画出图腾标志,这女人为此而感恩。这女人不知道为何部落的大穴狮灵会选中小女孩、一个异族,但这女人为自己的价值被肯定而感恩,并且感谢伟大图腾的保护。

“伟大的图腾灵,这女人先前曾经寻求指引,此刻则寻求协助。大穴狮引导这女人去学习成为女巫医,这女人懂得医治,知道如何治疗疾病和伤势,知道用植物制成的药茶、稀释液、敷药糊及其他药物,这女人为这些知识而感恩,感谢图腾灵指引这女人接触不熟悉的医药知识;可是这女人不了解灵界的运作方式。

“和星星一同身处灵界的伟大穴狮灵,躺在这里的女人不是洞熊族,她是异族,就像祢选中的这女人,但请求祢帮助她。她承受极大的痛苦,内在的痛苦却更严重。她会承受痛苦,却害怕失去两只手臂会变得没有用处。她会是个好女人,一个有用的女人。这个女巫医会帮助她,但帮助可能造成为危险。这女人请求伟大穴狮灵以及任何伟大图腾选中的灵协助,引导这女人,并且帮助躺在这里的女人。”

爱拉做着不寻常的动作时,罗夏丽欧、多兰多、乔达拉都和她一样安静。三人中只有乔达拉知道她在做什么,他同时在观察爱拉和其他两人。虽然他对洞熊族语只有初步认识,因为它远比他想象得复杂,但他确实理解她在向灵界求助。

乔达拉就是无法领略这种以完全不同于任何口语基础所发展出的沟通方式的精妙之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整翻译,任何语言翻译充其量似乎都是过度简化,但他确实认为她的动作很优雅很美。他回忆起自己曾为她的举动感到困窘,此刻他取笑自己的愚昧,却好奇罗夏丽欧和多兰多会如何解读爱拉的行为。

多兰多不知所措且有点儿不安,因为对她的举动完全陌生。他对罗夏丽欧及任何奇特事物都怀着担忧之心,即使这些奇特的事物用意良好,仍然令他稍感威胁。爱拉结束比画后,多兰多疑惑地看着乔达拉,但这个年轻男人只是微笑。

受伤使罗夏丽欧虚弱又发烧,虽不至于精神错乱,但因为筋疲力竭而无力批判。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的她,却更能接纳建议。她注意着这个陌生女人,莫名感动。她完全不知道爱拉的动作代表什么意义,却真的欣赏那份流畅优雅,仿佛这个女人在用手跳舞,事实上不只是用她的双手。她的动作激发微妙的美感,手臂、肩膀甚至身体似乎都是飞舞的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呼应某种目的明确的内在律动。尽管不了解其中的意义,就像不了解爱拉如何知道自己需要帮助,罗夏丽欧确定眼前这一幕很重要,而且与她的天职有关。她是夏木就够了,她的知识超出平凡人所能理解,任何看似神秘的事物只是增添她的可信度。

爱拉拿起碗杯,跪立床边,再度用小指测试药汤,然后对罗夏丽欧微笑。

“愿伟大的万物母亲看护你,罗夏丽欧。”爱拉说,接着抬起罗夏丽欧的头和肩膀到能喝药的高度,以小碗就她的嘴。药汤很苦又很臭,罗夏丽欧整张脸皱了起来,爱拉鼓励她多喝些,罗夏丽欧总算把一整碗喝完。爱拉轻柔地扶她躺下,再次微笑让受伤的女人安心,一边注意药效发挥的迹象。

“想睡的时候请让我知道。”爱拉说,虽然这么做只是确认她的其他征兆,例如脉搏强弱的变化、呼吸的深度。

这个女巫医不会说自己施的药可以抑制自主神经系统、麻痹神经末端,但她能察觉出药效,有足够经验可以得知用药是否恰当。爱拉注意到罗夏丽欧的眼皮越来越低垂,便摸摸她的胸腹,测试消化道平滑肌的松弛状态,尽管爱拉不会这样描述自己的行为。她仔细观察她的呼吸,留意肺部与支气管树。等爱拉确认罗夏丽欧已经睡着,看不出有危险时,便站起身来。

“多兰多,你最好现在离开。乔达拉会留下来协助我。”她坚定而悄声地说,笃定、干练的态度让她有权威感。

这个首领正要反对,却想起夏木也从不让至亲的人在周围,除非他们离开,否则完全不帮忙。或许他们都是这样吧,多兰多心想,他看了沉睡中的女人许久,然后离开居所。

乔达拉从前也看过爱拉在类似状态下发号施令,全心全意关注生病或受苦的人,想都没想就指挥其他人去做必要的事情。她没有质疑过自己是否有权力协助需要她帮助的人,所以也没有人质疑她。

“就算她睡着了,眼睁睁看着别人将你爱的人骨头折断也不容易。”爱拉对着深爱自己的高大男人说。

乔达拉点点头,怀疑那就是夏木在索诺伦被刺伤时不让他留下来的原因。第一次看到那个令人害怕的皮开肉绽的伤口时,乔达拉差点儿作呕,虽然他认为自己想留下,可能也很难看着夏木做他必须做的事情。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想留下来协助爱拉,但也没有别人可以帮忙。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她办得到,他至少可以试着帮忙。

“你希望我做什么?”他说。

爱拉检视罗夏丽欧的手臂,看手臂能伸多直,还有她的反应。罗夏丽欧发出一声咕哝将头转向另一侧,但似乎是在回应梦境或来自内在的刺激,不全是因为疼痛。爱拉于是更深入碰触松弛的肌肉,确认骨骼位置,等到确认无误时,才要求乔达拉靠近,同时瞥了一眼在角落窝着、紧张注视着的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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