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史前一万年3:猛犸猎人》(3) - 史前一万年 - 琼·奥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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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史前一万年3:猛犸猎人》(3)

下午,爱拉花了些时间,用一小块柔软的皮革和晒干的起绒草刺头替嘶嘶上上下下地刷毛,这对她和马来说都是放松的时刻。

乔达拉在一边陪着她,用起绒草搔抚着快快身上的痒处,并且抚平它粗乱的冬季毛皮。不过小马显然更想去玩耍,不愿意老老实实地站着。快快柔软而温暖的内层绒毛逐渐增厚,这提醒了乔达拉,寒冷很快就要降临,他们要在哪里过冬呢?他仍然不确定爱拉对马木特伊人的感觉,不过至少这两匹马和狮营的人已经彼此适应了。

爱拉也注意到它们的紧张已经缓和下来了,但她还是很担心。他们住在土屋里,可是马要在哪里过夜呢?它们已经习惯和她一起住在洞穴里了。乔达拉一直向她保证它们会没事,马儿很习惯待在室外。最后,她决定把快快系在入口附近。她知道,没有小马跟着,嘶嘶绝不会走太远,而且有危险的话,母马会叫醒她。

夜幕降临后,风变冷了。爱拉和乔达拉走进屋时,空气中有种雪的味道。可是,在半地下的住所中,人们都聚在猛犸象火堆地盘里,温暖又舒适。很多人正在享用上顿饭剩下来的冷食物,像是富含淀粉质的白色小野豆、野胡萝卜、蓝莓和烤猛犸象肉片。他们用手指或一对木棍当作夹子,挑蔬菜和水果吃。爱拉还注意到,除了很小的孩子,每个人吃肉时都会用到餐刀。他们会用牙咬住一大片肉,然后刀子向上一挥,割下一小块,但绝不会割到鼻子。爱拉饶有兴趣地看着。

棕色的小水袋(处理过的各种动物的膀胱和胃)在人群中传来传去,人们津津有味地喝着。塔鲁特让她喝了一口。这种饮料像是发酵过,有点儿难闻,喝入口中有一种微微的甜味和强烈的灼热感。爱拉没喝第二口,她不喜欢这种饮料,不过乔达拉似乎很爱喝。

人们说说笑笑,在平台和地面的毛皮或垫子上分别就坐。爱拉正抬头听着人们交谈,全场的谈话声突然显著地降低下来。她转过身,看见老马木特静静地坐在火坑后面,坑里燃着一小撮火。等所有交谈都停止,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后,他拿起一个未点燃的小火把,放到烈焰中点着,人们屏息看着他将火种带到他身后墙上壁龛里的小石灯边。浸在猛犸象油中的干地衣灯蕊一遇火就噼啪作响,燃了起来,照亮了灯后一个体态饱满的象牙雕刻女人像。

虽然爱拉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似乎一下子就能认出来。这就是乔达拉称为朵妮的东西,他说这包含着大地母亲的灵。或许是一部分灵吧,它太小了,似乎无法包容大地母亲全部的灵。但灵有多大呢?

她的思绪又游移到另外一次仪式上,当时她被赐予了一块小黑石,她一直把它放在护身囊里随身带着。那一小块二氧化锰包含的不只是部落人的灵,还有整个洞熊族人的灵。她在正式成为女巫医时收下了这块黑石,而且用自己的一部分灵做了交换。所以,当她救了某人的命时,那人不必回报她任何同种类或同价值的东西,交换已经完成了。

仍然困扰她的是,在她受死咒时,这些灵并没有被退还。伊札死后,克雷伯从这位女巫医身上把灵取了回来,这样他们才不会跟着她到灵界去。可是没人把灵从爱拉这里取回去。如果她有部落所有成员的一部分灵,那布劳德是不是也让他们受到了死咒呢?

她死了吗?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自己很多次。她不认为自己死了。她听说过死咒的魔力在于信念,当你爱的人不再承认你的存在,当你无处可去时,你就等于死了。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死呢?是什么让她没有放弃呢?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死了,部落会怎样呢?她的死亡会不会伤害到她爱的人?或者伤害到整个洞熊族?责任的重量让小小的皮囊感觉很沉重,仿佛整个部落的命运都挂在她的脖子上。

一个有节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马木特拿了一截锤子状的鹿角,正敲打着画满几何线条和符号的猛犸象头骨。爱拉感觉到一种节奏之外的东西,她认真地看着、听着,空心颅腔的震动强化了声响,不过她听到的不仅是乐器的共鸣声。老巫者在做了记号的骨鼓上敲击不同的部位,音调和音色便发生了微妙而复杂的变化,仿佛马木特正引导着鼓开口,让这古老的猛犸象头颅说话。

老人开始从胸腔深处发出声音,以微妙的声调吟唱起来。当鼓声和歌声结合成一种复杂的声响时,屋里各个角落响起此起彼伏的歌声,和原有的声响融合在一起,又有所区别。长屋另一边响起另一个鼓声,加入原有的节奏。爱拉向声音的来源看去,看见狄琪正敲击着另一具头骨。然后托奈克也开始用鹿角锤拍打一块猛犸象肩胛骨,上面画着均匀的红色线条和v形图案。头骨深沉的低音和肩胛骨较高的音调,让整个土屋里回荡着令人难忘的优美声响。爱拉的身体随着节奏震动,发现其他人也跟着声音摆动着身体。突然,声音停了下来。

寂静中满是期待的气氛,不过接着就慢慢消散了。他们没有计划举行任何正式仪式,只是一个普通的营地聚会。大家在一起共度良宵,做他们最擅长的事——闲聊。

首先,图丽宣布协议已经达成,狄琪和布拉纳格将在明年夏天举行婚礼。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人群中还是传出了赞许和祝贺的声音。这对年轻人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采。然后,塔鲁特请伟麦兹谈谈他交易任务的情况,让大家得知这次交换了食盐、琥珀和燧石,有几个人提出了一些问题和评论。乔达拉听得兴致盎然,但爱拉听不太懂,打算之后再问问他。接着,塔鲁特问到了达弩格的进展,让这个年轻人很不自在。

“他有天赋,手很巧,再有几年的经验,就会很不错了。他离开时大家很难过,现在他学得很好,这一年很值得。”伟麦兹这么告诉大家。人群中又传出了称赞的声音,然后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大家三三两两地交谈,直到塔鲁特对乔达拉开了口,才引起众人的又一阵兴奋。

“告诉我们,齐兰朵妮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坐在马木特伊氏狮营的土屋里的?”

乔达拉从棕色水袋里喝了一口发酵的饮料,环顾四周充满期待的人,然后对爱拉笑了笑。他以前这样做过!她有些惊喜,因为她知道,他正在设计说故事的节奏和声调。于是,她也静下来准备倾听。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他开始讲了。人们点点头,这个开头正合了他们的胃口。“我的族人住在西边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甚至比注入白伦海的圣母河的源头还远。我们和你们一样住在河边,但我们的河流入西边的大水里。

“齐兰朵妮人是了不起的人。像你们一样,我们是大地之子。你们所说的马特,我们叫朵妮,但同样都是大地母亲。我们打猎、做交易,有时也会长途旅行。我和我弟弟就决定出发旅行。”乔达拉闭上眼睛,痛苦地锁紧了眉头,“索诺伦……我的弟弟……总是笑嘻嘻的,喜欢探险。他是大地母亲的宠儿。”

他的痛苦太真切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为讲故事而装出来的。尽管他没有说出口,大家也猜出了原因。他们也有这种说法,大地母亲会先带走她的宠儿。乔达拉本来没打算表露自己的情感,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他有点儿尴尬。但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大家都了解,他意外的表现赢得了他们的同情,让他们对他生出了亲近的感觉,而不只是一般的对陌生人的好奇和礼貌。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着继续讲他的故事。“要旅行的人是索诺伦,我只是计划陪他走一小段路,顶多到几个亲戚家就停下。但后来,我决定和他一起走下去。我们越过了一小座冰川,冰川是多脑河——圣母河——的源头。我们下定决心要沿着河走到尽头。没有人相信我们会成功,我也不敢肯定是否办得到。但我们坚持走下去,越过许多支流,遇见了很多人。

“第一年夏天,有一次,我们停下来打猎,在晒肉时,发现周围有一群人用标枪指着我们……”

乔达拉找回他说故事的步调了,整个营地的人都沉醉在他的历险故事里。他很会讲故事,而且有制造悬念的天赋。人们频频点头,低声地称赞和鼓励,还不时兴奋地叫喊。爱拉心想,使用语言的人即使是听故事的时候也不会安安静静的。

她和其他人一样着迷地听着,但是,有时她发现自己会盯着听故事的人看:大人的怀里抱着小孩;大一些的孩子坐在一起,闪亮亮的眼睛紧盯着这个迷人的陌生人;尤其是达弩格,他似乎听得入迷了,身体往前倾,全神贯注地听。

“索诺伦走进峡谷,以为母狮子已经离开,他安全了。这时,我们听到了公狮子的吼声……”

“发生了什么事?”达弩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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