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史前一万年2:野马河谷》(10) - 史前一万年 - 琼·奥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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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史前一万年2:野马河谷》(10)

爱拉骑在马背上几乎舍不得下来。骑着年轻母马全速奔驰有说不出的舒坦和快意,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嘶嘶似乎也喜欢这种感觉,而且很快就习惯驮着她驰骋了。没多久,对年轻女人和她的坐骑来说,这座山谷就已经嫌太小了。爱拉和母马经常奔驰到河流东边的大草原上,因为去那里很好走。

她知道自己得赶快采集食物和打猎,还要处理和贮藏食物,准备下一次的四季循环。但是,早春的大地刚刚脱离漫长的严冬苏醒过来,能够供应的很有限。新鲜的绿意为不毛的冬季菜单添加了菜色,但根茎、芽苞等都还没长出来。爱拉正好尽量利用这个空当,几乎是天天,从早到晚都在骑马。

起初她只是骑在马背上,任由母马随意地跑,并没有想到要驾驭它。嘶嘶是靠眼睛看到的信号来了解爱拉的——爱拉从来没有试过用语言跟嘶嘶沟通——它奔跑时不可能看到骑在自己背上的年轻女人。但是,对年轻女人来说,她很多的话都是用肢体语言来表达的,骑在马背上使她有了更密切的接触。

骑在马背上奔驰,颠簸摩擦,起初身上免不了会皮破血流,全身酸疼。但是爱拉逐渐摸清了马的肌肉运作,经过她初期的调整和适应,嘶嘶可以意识到年轻女人是紧张还是松弛的。人和马产生了一种能力,可以体会对方的需要和感觉,而且想要响应对方。当爱拉想去特定的方向时,她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倾向那一方,通过肌肉的紧张把信息传给母马。母马感受到年轻女人的肌肉紧张或是松弛的时候,会以改变方向或是速度来响应她。嘶嘶全靠这种对动作的感知来回应,这使得爱拉每次想要嘶嘶有这种回应时,就会以紧绷肌肉或是移动身体的方式向它传达信息。

这是一段共同练习的时期,互相跟对方学习,而这种学习过程全靠人与马的亲密关系。但是,不知不觉地,爱拉从互动转为主控。年轻女人与母马的沟通信号非常微妙,她从被动接受转为主动指挥是很自然的过程,起初只是无意识的支配,爱拉并没有刻意地主控。骑马几乎成了持续不停的密集训练。随着人马关系的敏感度加强,一人一马的默契好到只要爱拉动念头想要去哪里、要什么速度,母马就会有感应,它的身体就好像她自己的身体的延伸。年轻女人并不知道自己是通过神经和肌肉把信号传给母马高度敏感的皮肤的。

爱拉并没有训练嘶嘶的打算。这是她对这匹野马的爱护和关心,以及人与马有先天上的差异的必然结果。嘶嘶天性好奇又聪明,它会学习,记性又好,但是它的脑不如人脑进化,组织也不一样。野马有群居的天性,通常在马群里生活,它们需要与同类亲近获得温暖。肢体接触的感觉对于建立亲密与和谐的关系极为重要。但是年轻母马会本能地引导自己遵循指示,去她所指示的地方。受惊吓的时候,连马群的首领也会随其他的马开溜。

年轻女人所有的活动都有目的,是根据知识和经验对前途所作的分析和对事情的远虑经过这种不停的思考过程所产生的目的性行动。她处在容易受伤的处境里,必须保持灵敏的反应能力,不得不经常对周遭的环境提高警觉,以上种种因素促成了这种训练,加速了训练过程。即使是爱拉在骑马游玩时看到野兔或大仓鼠,掏出抛石索想要追上去,嘶嘶也很快就能领会她想要做的事,而它朝那个方向才踏出第一步,就会使年轻女人下意识地驾驭起来。爱拉也是在猎杀了一只大仓鼠后,才察觉到自己在驾驭母马。

仍然是早春时节,一人一骑无意间惊动了一只野兽。爱拉一看到那只野兽,身体就往它的方向倾斜。就在嘶嘶追上去时,她也去掏抛石索了。等嘶嘶追得近了,爱拉想要跳下马背,于是换了一个姿势。母马感应到了,及时停下来,好让她下马投出一粒石子。

爱拉一边向等着她的母马走回去,一边暗想:“今晚换换口味,吃点儿新鲜肉也好。我应该多打一些猎物,可更有趣的是骑嘶嘶……

“我刚才正骑着嘶嘶!它去追那只仓鼠,而我要它停的时候它就停下来了!”爱拉很快回想起第一次攀上马背,双臂环抱着它的颈子时的情景。

嘶嘶低头要吃一丛新长的嫩草。“嘶嘶!”爱拉喊道,母马闻声抬头,竖起耳朵一副待命的样子。年轻女人看得一脸茫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光是骑上马背的念头就已经令她欣喜若狂了,而母马愿意去她想去的地方更叫人难以置信。比起人,与马学习的过程更让人难以理解。

母马向她走过来。“嘶嘶。”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张臂搂住它那鬃毛浓密的颈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感动。嘶嘶的鼻孔喷气,弓起颈子把头靠在年轻女人的肩膀上。

爱拉骑上马背时手忙脚乱,那只仓鼠似乎妨碍着她上马。她走向一块大圆石。虽然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方法,也没动这种念头了,但她从前就是站在圆石上,纵身一抬腿就上了马背。嘶嘶起初有点儿困惑,随即起步跑回山洞。当爱拉的意识想要支配母马时,她的潜意识信号会有点儿不确定,所以嘶嘶的反应也会迟疑。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指挥母马的。

爱拉察觉,在自己放轻松时,嘶嘶会有更配合的反应,于是她再度靠她的反应能力来指挥它。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发展了一些有目的的信号。随着季节越来越暖和,她打猎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起初她会令母马停止,然后下马使用抛石索。不过,没多久,她就尝试着从马背上投石子。虽然投不中,却激起了她的斗志,她开始勤练在马背上投石的技巧。她打从一开始就是独自练习,自学投石技巧。当时那对她来说是一种游戏,她也没有可以求教的对象,因为她不可以打猎。有一次,她投石打猞猁失误,险些为猞猁所伤,于是她想出了快速连发两枚石子的技巧,并一直苦练到技术纯熟为止。

她已经很久不需要练习投石了,现在练习骑马投石又成了游戏,认真的态度却丝毫不变,因为很好玩。她使用抛石索本来就很熟练,没过多久,骑在马背上投石就和站在地上投得一样准了。但是,即使是骑马追上了一只速度飞快的野兔,年轻女人也难以想象骑马打猎可能带来的好处。

起初,爱拉用老方法,把打到的猎物放在箩筐里,然后把箩筐背回去。如今骑在马背上,她会顺便把猎物搭在马身上,这个点子不需要花太多的脑筋就想出来了。顺理成章,下一个点子自然是设计一种箩筐让母马驮在背上。要设计出两个连在一起的箩筐搭上马背上,一左一右地吊在两侧,这倒是要费点儿心思了。增加第二个箩筐后,她开始看到利用这个四腿朋友的力气所得到的好处。这是她第一次带着更大包的东西回山洞,远超过她自己背负的重量。

一旦明白靠母马的帮助可以完成的工作量,她的做法就改了,生活方式也完全改变。她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加长,活动的范围更远,每次带回来的蔬果、种苗以及小型猎物也越来越多。然后她会用两天时间来处理掠夺回来的战利品。

一发现野草莓开始成熟,她就四下搜寻,尽可能地采集。早春时节,成熟的草莓很少,而且分散在各处,距离很远。当她动身回去时,天已经快黑了。幸亏她眼尖,认出了一些地标,才没有迷路。只可惜她还没到达山谷,天色就已经暗得看不清地标了。当她发现已来到山洞附近时,就靠嘶嘶的本能来带路。从那以后,她每次外出,往往是让母马认路返回。

不过,在那之后,她会携带睡觉用的毛皮被子,以防万一迷路。有一天晚上,她决定在大草原上露宿,因为天色太晚,她也想回味在星光下过夜的情趣。她生了一堆火。其实,裹住毛皮紧挨着嘶嘶,不必烤火就已经很暖和了,生火是为了防夜行野兽接近。大草原上所有的动物对烟味都会恐惧地躲避。燎原烈火有时候会延烧好几天,烈焰所到之处,鸟飞兽走,来不及逃走的都成了烧烤。

有过一次露宿的经验,再外出过一两个晚上就容易多了,于是爱拉深入山谷的东方去探索。

虽然心里不承认,但她往东探索是为了寻找异族,一方面指望找到他们,一方面又怕会找到。这也是一种打消离开山谷的念头的借口。她很清楚,如果要继续寻找异族,她很快就得准备上路了,然而这座山谷已经成为她的家。她不想离开,而且仍替嘶嘶担心,不知道那些陌生的异族人会怎样对待它。她在山谷里骑马搜寻更大的范围,假如能发现有人居住,她也许可以先在暗中观察,了解他们之后再露面。

虽然异族人是她的同类,但她对来到部落之前的生活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她知道自己当时倒在河边不省人事,被人发现时已经饿得半死,腿上还被穴狮抓伤了,伤口发炎。跟着部落迁徙、寻找新洞的伊札发现奄奄一息的她,就带着她一起走。然而,每当爱拉努力回想幼年的生活时,就有一种令她深恶痛绝的恐惧感袭上心头,还有一股意识到脚下在震动的不安。

那场地震令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流落荒野,生死难卜,要靠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种施舍怜悯,这对她幼小的心灵伤害很大。她对那场地震以及生养她的人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她对这些人的感觉跟部落的人对他们的感觉一样,就是“异族”。

就像变化多端的春季,一会儿下冰冷的阵雨,一会儿暖阳高照,爱拉的心情也有极端的变化。在她成长的那些岁月里,日子过得还不错,白天她经常在山洞附近的野外帮伊札采集药草,后来则是忙着打猎,那时候她已经习惯独来独往。所以现在,一到白天,当她忙碌活跃的时候,就一心只想和嘶嘶在这个隐蔽的山谷里相依为命。但是,到了晚上,窝在她小小的洞里,只有一堆火和一匹马做伴时,她渴望有另一个人类来排遣她的寂寞。在温暖的春天里独居生活,比孤零零地度过漫长的寒冬更难挨。她的心思老是围绕着部落和她所爱的那些人,她的双臂曾经因为抱儿子而酸疼。每天晚上她都下决心,第二天要准备动身离开山谷,一到早上就撇开这个念头,骑着嘶嘶驰向东边的平原。

她不仅对这个地区有细心又广泛的观察,也不放过栖息在这片河畔大草原上的生态。大群的食草动物开始迁徙而来,这又令她动起猎杀大型动物的念头。这个意念越来越强烈,把她独居的凄凉冲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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