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史前一万年2:野马河谷》(9) - 史前一万年 - 琼·奥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史前一万年 >

第三十七章《史前一万年2:野马河谷》(9)

“嘶嘶,不要太贪心,”爱拉看着稻黄色小马把木碗里的最后几滴水舐干,告诫它说,“要是你把水喝光了,我就得融更多的冰。”小母马喷着鼻息摇摇头,又把口鼻伸到碗里去。爱拉笑着说:“要是你真的这么渴,我就再去拿些冰来。你要跟我去吗?”

爱拉固定地跟小马交流思想已经成了习惯,有时候不过是精神上的,但更频繁的是一些姿态和手势,以及脸上的表情,这些都是小母马熟悉的方式。但是,由于小马对她的声音比较有反应,爱拉便常以声音来跟它沟通。她与部落里的人不同,发多种声音和音调对她来说一直很容易。这一点只有她儿子能够跟她比。母子二人经常模仿对方无意义的声音,当作游戏,而有些声音开始有了意义。她在对小马说话的过程中把声音引申得更复杂而语言化了。她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用她会的声音组合发明新的词语,甚至于把她和儿子游戏时所发的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合并编组。如今,当她发出不必要的声音时,没有人会怒瞪她,表示不以为然。因此,她的口语词汇增加了,不过这些词语只有她自己听得懂,还有她的小马能领会这种独特的意识表达。

爱拉包扎上毛皮腿套,披上粗毛马革斗篷,戴上狼獾皮兜帽,最后系好护手皮套。皮套在掌心处有一道开口,她从开口处伸出手掌,拿起抛石索别在腰带上,再把采集篓系上去。装束妥当后,她拿起一把冰锥——用马的前腿骨制成的,先用螺形物把骨髓抽空,然后在石头上敲打磨利形成尖锋——动身出发。

“走啊,嘶嘶。”她向小马招手。她把挂在洞口当帘子的沉重原牛皮掀开,这张皮革本来是她的帐篷,她在地上插了两根木柱挂上这张厚皮挡风。小马快步追出山洞,跟在她身后走下陡坡道。她来到河湾结冻的水道上,强风像鞭子一样狂扫。她在冰冻的河面上找到一个裂痕,看起来可以击破,于是凿开碎片和冰块。

“嘶嘶呀,比起凿冰块取水,舀一碗雪省力多了。”她说,把冰块装进采集篓里。她顺便去岩壁下那座木石白骨冢里捡了一些浮木,想到可以用这些木头生火融化冰块和取暖,不由得心生感激。“这里的冬天干燥,也更加冷。我怀念下雪,嘶嘶。这里刮的小片不像是雪,只让人感觉很冷。”

她把浮木堆在火堆旁边,把冰块倒进碗里;又把碗移到火旁边,让冰融化后再倒进皮锅里,锅里有水,在火上才不至于烧起来。她环顾这个温暖舒适的山洞,还有好几样没有完成的器物搁在那里,心中盘算要先完成哪一件。但是她觉得心神不宁,看来看去没有一件引得起她动手的兴趣,最后目光落在不久前做好的两根长矛上。

“我还是去打猎好了,”她心想,“好一阵子没去大草原了。但是我不能带这些长矛去。”想到这里,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带长矛去也没什么用,我休想跟猎物接近到可以用这玩意儿。还是带我的抛石索出去走走好了。”她从先前捡回来的圆石堆上拿了一些圆石子揣入斗篷的褶层里,以防万一有鬣狗再来。她又往火里加了柴,这才出洞。

爱拉沿山洞前面的陡坡往上走向上面的大草原,嘶嘶吃力地跟她走了几步,随即发出紧张的嘶声。“嘶嘶,别担心。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你不会有事。”

来到岩壁顶上时,强风迎面扫来,差点儿扯掉兜帽,她赶紧把兜帽拉回来覆上,把带子系牢。她从壁沿上退回来,伫足环视这片大草原。它在冬季里结冻,一片空荡,而夏季的景物虽然干枯,相形之下还算是欣欣向荣了。狂风奏出不和谐的悲调,起先是细弱刺耳的呜咽,声音越升越高,终于转为凄厉的哀号,然后由强转弱,化为空洞低沉的闷哼呻吟。狂风把灰褐色的土地扫得空无一物,旋转的风力把干硬的雪地挖得坑坑洞洞。那些被挖起的干雪卷在旋风里,随着寒风的哀歌在空中起舞。

寒气逼人的雪像粗粒的沙子一样刮到脸上,冻得她有如火灼一般痛。爱拉把兜帽拉得更近,低着头,顶着像利刃般的东北风,走过干枯的苇草地。她鼻孔紧闭,喉咙因为空气干燥而疼痛。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得她难以呼吸,猛喘大气,连连咳嗽,喉咙里尽是痰。她吐的痰才出口就结冻,落在冻得坚如岩石的土地上还会弹起来。

“我来这上面干什么?”她心想,“想不到草原上这么冷,我要回去。”

她一转身,脚步就定住了,愣在那里忘了酷寒。峡谷那头有一小群猛犸象,它们踩着轰隆隆的脚步声走过,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丘,一身暗暗带红的棕色毛皮,挺着长长的弧形巨牙。原来这片不毛之地竟然是它们的家园,那些冻得焦黄松脆的粗草就是它们活命的养分。为了适应这种酷寒的环境,它们舍弃了在其他地方生存的能力。它们的日子不多了,只能与冰河共存亡。

爱拉仿佛中了魔咒,一直目送着这些幢幢巨影消失在旋转纷飞的雪粒中,然后才回过神来,急忙走下壁沿,暗自庆幸脱离了寒风。她想起刚找到这个避难所的时候也有同样的喜悦。“要是我没有找到这个山谷,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来到洞外的岩架上,搂着小母马的颈子,走到岩架边瞭望山谷。山谷里的雪稍微厚一点儿,尤其是雪被风刮到一起的地方积得更厚,但干燥寒冷则是到处都一样。

不过,这个山谷不仅帮她挡住寒风,还提供了这个山洞。要是没有山洞,没有毛皮与火,她就不可能活命,因为她不是长毛动物。伫立在岩架上,她听到了夹在风中的狼嚎,还有豺犬的吠声。谷底有一只北极狐走过结冻的河面,当它停下来静止不动时,那一身白色的毛皮在雪地上几乎隐形。她注意到谷底有动静,从形状判断是一只穴狮,黄褐色的毛皮淡得几乎成了白色,又厚又密。四只脚的掠食者会改变毛皮的颜色去适应猎物的栖息环境。爱拉和其他人类则是改变环境来适应自己。

爱拉听到附近有似笑的咯咯声,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鬣狗在上面的峡谷边缘。她打了一个哆嗦,伸手去拿抛石索。不过那只食腐肉的动物沿着峡谷边缘,以它那种拖着后腿的独特而丑陋的姿势快步走开,然后转回到了开阔的平原上。嘶嘶上来挨到她身边,发出柔和的嘶声,轻轻地碰触她。爱拉拉紧披在身上的灰褐色斗篷,那是一块马的毛皮,她搂住嘶嘶的颈子,走回山洞里。

爱拉躺在铺了毛皮的床上,瞪着头上早已眼熟的岩石纹理,正在纳闷儿自己怎么会突然醒过来。她抬起头来往嘶嘶那边望过去。它也睁大了眼睛,向年轻女人这边瞧,不过神情并不焦虑。然而爱拉可以确定有异状。

她又躺下去裹在毛皮里,舍不得离开暖和的床。她借着洞口壁顶上那个孔透进来的光线,环视为自己布置的家。到处都有她未完成的器物,不过,沿另一边洞壁那一排晾东西的架子上也有越来越多的已完成的器皿和用具。她肚子饿了,目光又回到架子上。架子上挂着一长串分节的灌肠,那是她用马脂肪灌进洗干净的马肠里,分段扭紧打结形成的一节一节的白色灌肠,挂在架子上晾干的还有各种药草和调味料。

这使她想到早餐,用肉干炖汤,加一点儿油脂和调味料,再放一点儿谷物、醋栗干之类的东西。由于太清醒,她躺不住了,于是掀开被子。她很快地把斗篷穿上,裹上脚套,再伸手拿起床上的大猞猁皮,上面还有她的身体余温。她快步走出洞外,走向岩架的远处,把尿撒到边缘之外。她进洞时,顺手把屏风推开透透气。

岩架的轮廓呈锐角,下了一夜的雪,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白色毯子,闪闪发亮,光彩夺目,反射出剔透的蓝天的倒影。隔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起了很大的变化,空气停滞了,没有一点儿风。

这个山谷所在的地区原本是较潮湿的大陆草原,现在已经被干燥的黄土草原所取代,山谷受到了两种气候的滋养,目前是南方的气候在支配。这里下大雪的时候很像部落居住的山洞附近的冬天景象,对爱拉来说有故乡的风味。

“嘶嘶!”她喊道,“出来啊!下过雪了,真的下雪换季了!”

突然间,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出洞了。她在白茫茫的岩架上一直冲到边际,在洁白的积雪上留下了第一行脚印。走回来时,她看到小马轻踏上松脆的白雪,低头嗅闻,再对着这片奇怪、冰冷的地面喷气。它抬头看了看爱拉,然后轻声嘶叫。

“来呀,嘶嘶!这雪伤不了你。”

在寂静的环境里踩踏厚厚的积雪对小马来说还是头一次。它只见过暴风中乱舞的雪片或是狂风扫起来的雪堆。它一只蹄陷入积雪,踌躇了一下才踏出第二步,它又朝着年轻女人低嘶,仿佛在问她安不安全。一直等到感觉更舒适的时候,爱拉才领小马出去。看到它好奇的天性激发了玩性,开始滑稽地踏雪时,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不一会儿,爱拉就发现身上穿得不够,不能在洞外久留,天气很冷。

“我要进去泡热茶,煮点儿东西吃。但是水不够用,我得去拿些冰……”她顿了一下,笑道,“我不必去河里凿冰块,只要舀一碗白雪就行了!早餐要不要吃热糊,嘶嘶?”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