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史前一万年2:野马河谷》(5) - 史前一万年 - 琼·奥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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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史前一万年2:野马河谷》(5)

爱拉走出山洞来到前面的岩架上,揉揉惺忪的眼睛,伸伸懒腰。东方的太阳斜斜地低挂着,她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眺望野马群的踪影。她虽然才来几天,却已经养成早晨醒来观看马群的习惯。想到自己与其他生物共享着这个山谷,可以冲淡她的孤独感。

她逐渐了解了马群的行动模式,它们早晨上哪儿喝水,下午喜欢去哪里的树荫乘凉,也注意到了每匹马的特征。有一匹一岁的小马毛色浅灰,淡得几乎像白马,只有脊背下的条纹、下半截马腿和直立的鬃毛是深灰色。还有一匹灰褐色的母马带着一匹不到一岁的稻黄色小马,小马的颜色正好与那匹种马相同。再来就是那个骄傲的马群首领,它目前勉强容忍的那些一岁小马中将来也许会有一匹取而代之,或者是明年甚至后年出生的小马成为新首领。那匹稻黄色的种马有深褐色的野性条纹,鬃毛和下半截马腿是褐色,它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桀骜的姿态显示出了这一点。

“早安,野马家族。”爱拉做了一个道早安的手势,这手势与普通打招呼稍有不同,“今天早上我多睡了一会儿,你们已经喝过水了,我想喝我的那份。”

虽然通往溪边的小径很陡,但她已经熟悉到可以踏实地小跑下去,喝了水然后脱掉斗篷下水晨泳。斗篷还是原来那件,但是已经被她洗得干净,刮得柔软。她天生爱干净、有条理,经过伊札的调教后更是整洁成习。伊札掌管着大批药草,非得有条不紊,才不会下错药。她也深知,药草若是沾上灰尘和污垢,会使患者感染发炎。在旅途中,药物难免会弄脏,有些污垢可以接受。但是附近有清澈的溪水,怎么还能不干不净?

年轻女人用双手梳理那一头波浪般垂过肩的浓密金发。“今天早晨我要洗个头。”她做了一个手势,不过并不是对着特定对象说的。她发现河湾处长了一些皂根,于是过去拔了一些。涉水回来的过程中,她扫视着溪面,注意到浅水处有一块凸出的大岩石,它圆而光滑,中间凹下去活像个大盘子。于是她捡起一块圆石涉水走向那块大石盘,把皂根冲洗干净,放在石盘凹处,再舀些水进去,用圆石捣出肥皂水般的皂角;等到泡沫形成后,再把头发浸湿涂上肥皂水,接着抹在身上,抹好肥皂之后就一头栽进水里冲洗。

爱拉发现河里插着一大片之前崩落的断壁,于是爬了上去,走到断壁露出水面的地方晒太阳。断壁与河岸之间还有一条深及腰部的水道,将这片断壁围成了一座小岛。断壁上头有一株垂柳成荫,树根宛如指节分明的手爪般暴露在溪水里。她从一棵长在石缝中的灌木上折了根细枝,一边在太阳下晒干头发,一边用牙齿咬啮细枝,用来梳理打结的头发。

她望着溪水入了神,低声哼唱着。忽然间,水里闪动的光影吸引了她的视线。她仔细一看,只见一条银色大鳟鱼游到了树根下歇息。她心想,自从离开部落山洞就没吃过鱼肉,又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餐。

她悄悄地从离河岸远的那端滑进水里,往下游游了一段后涉水走到浅水处,接着把手伸进水里,任由水流流过指间,然后缓缓地、耐心地走回上游。就在接近那棵树时,她看到那条鳟鱼在树根下,鱼头顺着水流,鱼身轻微地扭动以停留在原地。

爱拉兴奋得两眼发亮,行动却更加小心。她稳稳地踏出每一步,向那条鳟鱼接近,然后慢慢地把手移近,轻轻地触摸它张开的鱼鳃。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把抓住鳃盖,使劲把鱼提出水面,抛到岸上。鳟鱼在地上翻腾挣扎了一会儿,就静止不动了。

她笑了,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还记得小时候徒手抓鱼好困难,老是学不会,第一次成功抓到鱼的骄傲让她至今记忆犹新:她会盯着同一片水域,观察鱼儿习惯出没的地点。她一边收渔获一边想着,这条大鱼当早餐绰绰有余了,又想到在石头上烤新鲜鳟鱼的美味。

早餐在火上烤着,爱拉也没闲着,拿出前几天采集的熊草编起箩筐来。箩筐的造型简单而实用,不过她别出心裁,编出了一些新的纹样来自娱。她的双手灵巧利落,手艺又好,把箩筐编得密不透水,甚至可以放一些烧烫的石头进去当成烹煮容器。不过她的目的不是煮东西,而是贮存食物。这年轻女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确保自己平安度过即将来临的冬季。

昨天采的红醋栗再过两天就晒干了,她瞄了一眼那些散布在洞口的红色莓果,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红莓成熟,以及许多蓝莓。那棵瘦巴巴的苹果树大概没什么搞头,樱桃树倒是结满了果实,可惜几乎熟过头了。如果要采樱桃,最好是今天动手。葵花籽是好东西,就怕被鸟群抢先吃掉了。苹果树旁边那一丛好像是榛树,只是跟小山洞旁边的比起来小得多,她没有把握。那些松树好像是松球里会有大松子的那种,她打算明天去弄清楚。想到这里,她希望鱼已经烤熟了。

现在应该开始把湿木柴、地衣、蘑菇晒一晒备用了,她心里想着。药草根不必全部拿出去晒,可以留一部分长期存放在山洞后头。要不要多采些苋草籽?苋草籽那么小,采了半天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谷物比较有分量,不会白费力气,草原上有些穗子已经熟了。今天要采樱桃和谷物,可是需要更多箩筐来贮藏。也许可以用桦树皮做些容器。要是有一些生皮来做那种大容器该多好。

在部落里生活时,似乎总是有多余的兽皮可以做生皮。现在要是能多一件暖和的毛皮过冬,就够令人心满意足的了。野兔和仓鼠的毛皮做斗篷嫌太小,也太瘦。如果能够猎一头猛犸象,就可以有许多油脂,不但可以吃,还会有多余的用来点灯。想到这里,她又挂念起鳟鱼熟了没。她掀开一片软叶,用细树枝戳了戳鱼,还要多烤一会儿才行。

要是有盐就好了,但是这里不靠海。款冬花有咸味,其他药草也可以调味。伊札煮什么都很好吃。也许应该去大草原上找找看有没有雷鸟,然后煮成克雷伯喜欢吃的那种口味。

一想起伊札和克雷伯,她的喉头就仿佛哽了一团东西。她甩甩头,仿佛要把这些念头甩掉,即使甩不掉,至少也可以止住眼泪。

她需要一个晾药草和茶叶的架子,还要放药物。她可能会生病。虽然可以砍一些树做支柱,但是还差新皮做的细皮带绑扎支架。新皮带干燥缩水后就会更牢靠。现在有那么多倒树和浮木,大概不需要再砍树当柴火了;更何况还有马粪,这东西干了以后很耐烧。今天就得动手搬木头到洞里,还要早点儿开始做工具,幸好她找到了燧石。想到这里,她估计鱼应该烤熟了。

爱拉直接从滚烫的石头上拿起烤鳟鱼吃了起来,心里想着要从那座木石白骨冢里找一些扁平的木头或是骨头来做盘子,尤其是骨盆或肩胛骨最好用。她把水袋里的水全部倒入煮东西的碗里,心想,要是能用更大的动物胃脏做水袋装更多的水贮存在洞里该有多好。她再从火里取了一些烫石头来煮碗里的水,然后从药囊里抓了一点儿玫瑰果干撒在水里。她用玫瑰果干治疗轻微的风寒,不过当茶喝也很可口。

要采集这个山谷里丰富的物产,还要处理跟贮藏,这些事都很辛苦,但她不仅不气馁,反而跃跃欲试。这样忙东忙西,她就没有空想到自己的孤独寂寞。虽然她只需要贮藏自己吃的食物,但是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帮她把事情快快做完。除了担心换季前来不及储藏足够的补给品,还有别的事让她心烦。

爱拉编好箩筐,啜了一口茶,思考度过漫长的严冬所需要的东西。她想:“我应该再弄一块毛皮铺床过冬,当然还要有肉。要不要脂肪呢?冬天应该吃一点儿。用桦树皮做容器比编箩筐快多了,要是有一些兽蹄、骨头、碎皮来熬胶就好了。我要上哪儿去弄大水囊呢?上哪儿去弄新皮做细皮带来绑支架呢?我可以把脂肪塞进肠子里贮存,然后……”

灵巧利落的手指忽然间停止,她凝望着前面的空间,仿佛看见了启示。她可以从一只大野兽身上获得一切所需!只要猎杀一只就够了。可是怎么杀呢?

她继续把小箩筐做好,套进采集东西的大箩筐里,大的可以缚在背上。她把工具塞进斗篷褶层里,拿起挖掘棒和抛石索,动身前往草原。她找到了野樱桃树,把够得到的樱桃全都摘了还不满足,索性爬到树上去摘;嘴巴也没闲着,边摘边吃。樱桃虽然熟透了,但还是带着点儿酸味。

她下了树,决定砍些樱桃树皮当咳嗽药。她拿起小斧头劈开外层的硬树皮,然后用刀子刮下内层的形成层。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帮伊札采集野樱桃树皮时偷看男人们在旷野里练习使用猎具的情景。她知道不该偷看男人练习打猎,又怕马上离开会被他们发觉,而且,当老祖格开始教男孩子使用抛石索时,她看得入了迷。

她明知妇女不可以碰武器,但看到男人留下的抛石索还是忍不住拿了起来,想要试试看。要是当初没有学会投石,她能活到今天吗?要是没有学会投石,布劳德会这么痛恨她吗?要是他不这么恨她,也许就不会赶她走了。可他要是不恨她,就不会以强迫她跟他交合为乐,也许她就不会生下杜尔克。

也许!也许!也许!她越想越生气。老是想那些也许可能的事有什么用?如今她在这里,而抛石索不能帮她猎杀大型野兽。她需要的是一根长矛!

她穿过一小丛白杨幼树找到水喝,顺便洗掉手上的樱桃汁。笔直高挺的幼树使她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她握住一棵小树干,灵机一动,心想:“这个有用!这个可以做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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