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史前一万年1:洞熊部落》(2) - 史前一万年 - 琼·奥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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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史前一万年1:洞熊部落》(2)

一群旅人从瀑布下游过河。这里的河水宽而浅,在石头上激起阵阵水花。他们总共二十人,里头有老有少。在地震毁了他们的洞穴之前,这个部落原本有二十六人。队伍的前头有两个男人带路,后面远远跟着一群妇孺,两侧则是一些年纪较大的男人,另外一群较年轻的男人殿后。

他们沿着宽阔的河流前进,来到河水开始分岔成交错水网、蜿蜒流过平坦大草原的地方,忽然看到食腐鸟在空中盘旋。空中出现食腐鸟,通常意味着吸引它们的东西仍活着。带头男子迅速前往查看,看看能不能赶在四足掠食者之前抢先拿下这现成的受伤动物。

一名妇女走在妇女群的最前面,她已经怀了四五个月的身孕,而且是头一胎。她看到带头的两名男子盯着地上瞧,连忙赶上前去。一定是肉食动物,她这么想着。这群人难得吃到肉食动物。

她只有一百三十五厘米高,骨骼粗大,体形硕壮,两腿弯曲,却能靠着肌肉发达的双腿以及扁平裸足直立行走。她的双臂跟腿一样向内弯曲,而且就身体比例来说,手臂稍嫌长了些。她的脸上有个大大的鹰钩鼻,口鼻突起宛如野生动物,而且没有下巴;眉脊突出,额头扁平、向后倾斜,硕大的头颅靠粗短的颈子支撑着;后脑有鼓状突起的枕骨,也就是所谓的枕骨髻,这是他们这个人种的特征,让整个头部显得又大又长。

短而柔细且微微鬈曲的棕褐色毛发覆满她的双腿和肩膀,沿着脊椎两侧向上延伸,在头上转为浓密厚重的头发。冬天的白皙肤色在夏天的日晒下逐渐消失。又大又圆的深褐色眼睛透着灵性,藏在突起的眉脊之下,正充满好奇地打量着男人们刚才察看过的那个东西。

这女人将近二十岁才怀第一胎,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在她体内出现另一个生命的迹象之前,族人一直认为她没有办法怀孕。然而,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并没有因为怀了孕而减少。她背着一个大篓子,篓子的后面和底下绑着几个包袱,另外几个包袱则堆在篓子上头;她的腰间绑着一条皮带,她所穿的柔韧兽皮上有几个可以放东西的褶层和口袋;此外还有几个小小的束口袋系在皮带上晃呀晃。其中有个袋子特别引人注目,一眼就可看出是以水獭皮加工制成的,因为它那防水的毛皮、脚、尾和头都完整无缺。

制作这个水獭袋时,她并没有将水獭开肠剖肚,而是从它的喉咙割开一道口子,取出内脏、肉和骨头,只留下皮囊供装东西用。水獭的头还在,靠着它背上的一块皮与身体相连,覆盖在颈部开口上作为袋子的罩盖;颈部开口周围则打了几个洞,用染红的皮筋穿过、束紧,系在腰间皮带上。

这女人第一眼见到男人们置之不理的那个小小生物时,还以为那是某种没有毛皮的动物,心里觉得奇怪。等到更靠近点儿,仔细一瞧,她却吓得倒抽一口气,连连后退,下意识地抓住挂在脖子上的小皮囊,以赶走陌生的神灵。她隔着皮革拨弄护身囊里的小东西祈求庇佑,然后迟疑地往前踏出一步,俯身向前更仔细地查看,却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所见的就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东西。

她想得没错,引来猛禽的不是小动物,而是个小孩,一个瘦巴巴、长相古怪的小孩!

这女人看了看四周,不知道附近还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怪东西,然后开始绕着这个不醒人事的小孩端详。忽然,她听到一声呻吟,于是停下脚步,忘记了害怕,在小孩身边跪下,轻轻摇晃她。女孩翻过身来,露出她遭利爪抓伤而已化脓的伤口和肿胀的腿,女巫医看了,立即伸手松开水獭皮袋的束口带。

带头男子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女人跪在小孩身旁,于是回头走向她们。

“伊札,来!”他命令道,“前面有穴狮的足迹和粪便。”

“这是个孩子,布伦,她受伤了,但没死。”她回答道。

布伦看着这个有着高耸的额头、小小的鼻子以及扁平的怪脸的干瘦小女孩。“不是穴熊族的。”头目以果决的动作示意,转身走开。

“布伦,她是个孩子,而且受了伤,如果我们丢下她,她肯定活不了。”伊札露出恳求的眼神,做手势回应。

这个小小部落的头目低头望着脚边哀哀求情的女人。他比她高大得多,身高超过一米五,肌肉结实有力,胸膛非常厚实发达,双腿内弯而粗壮。他脸部的五官与那女人类似,但更为突出,眉脊更粗,鼻子更大。他的双腿、肚子、胸膛和背部长满褐色粗毛,即使称不上是毛皮,也相去不远了。他那没有下巴而突出的嘴上长着浓密的胡须;身上裹着的衣物和那女人的类似,但没那么密实,下摆比较短,且绑法不同,供摆放东西的褶层和口袋较少。

除了携带的武器和自己的毛皮外套外,他没背负其他东西。毛皮外套以一条宽皮带缠绕、吊挂在他倾斜扁平的额头上,背在背后。他的右大腿上有个疤,黑黑的像刺青,形状类似开口外张的u字,这是他的野牛图腾标记。他的领导地位则不需要靠任何标记或装饰来识别,从言行举止和旁人对他的毕恭毕敬就可清楚看出。

他把那根马腿骨长棒从肩上卸下,棒柄靠在大腿上,伊札知道他正在认真地考虑她的请求。她静静地等待,掩藏着焦虑,给他时间慢慢思考。他又卸下沉重的木矛,把矛杆靠在肩膀上,经过打磨和淬炼的矛尖朝上;接着调整挂在颈子上的流星锤,以使流星锤末端的三颗石球左右更均衡;此外,他的脖子上也挂了护身囊。然后,他从腰间的皮带里抽出一条狭长柔韧的鹿皮抛石索,鹿皮的中间较宽,以摆放抛掷用的石头,两端则渐渐收窄。他一边把玩抛石索,一边思考着。

对于任何可能影响自己部落生存的不寻常事物,布伦都不喜欢遽下决定,更何况他们现在流离失所。他虽然很想立刻拒绝,却忍住了这个冲动。他想,他早该知道伊札会想帮这个小女孩,她甚至曾把治病的巫术用在动物身上,尤其是幼小的动物。如果不让她救这小孩,她肯定会不高兴。这孩子是不是穴熊族的都没差,她眼里只看到有个小孩受伤了。好吧,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成为优秀的女巫医。

但不管是不是女巫医,她终究只是个女人。就算她不高兴,又会有什么影响?伊札应该知道不要把不高兴表现出来。况且就算没有这个受伤的陌生人,他们的问题也已经够多的了。但她的图腾会知道,所有神灵会知道。如果她不高兴,神灵会不会更生气?如果他们找到洞穴……不,应该说当他们找到新洞穴时,伊札得为洞穴入住典礼制作饮料。如果她因不高兴而出差错怎么办?生气的神灵有能力搞砸事情,他们现在已经够生气的了。入住新洞的典礼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想,还是让她带这小孩走吧。带着这个累赘同行,她很快就会厌烦;更何况这小孩差不多快完蛋了,即使是他手足的治病巫术也未必救得了她。布伦将抛石索塞回腰间,拿起武器,耸耸肩不置可否。就让伊札自己决定吧,要不要带走小女孩都随她了。他转身,大步离开。

伊札伸手从篓子里拉出一张皮斗篷包住小女孩,把她提起来,靠着这张柔韧的兽皮将这个不醒人事的小孩牢牢地绑在她的臀上。她有点儿惊讶,以这孩子的身高来说,她未免太轻了点儿。小女孩被提起时发出呻吟,伊札轻拍她以示安抚,然后继续尾随在那两名男子后头。

其他女人早已停下脚步,远远望着伊札与布伦的争执。看到女巫医提起东西带在身上,她们飞快地比画着手势,中间穿插一些喉头发出的声音,兴奋而好奇地议论纷纷。除了水獭皮袋,她们的穿著和伊札的没两样,背负的东西也一样重。这个部落的所有家当——那些在地震后从残砾里抢救出的家当全背在她们身上了。

七个妇女之中,有两人还带着婴儿。她们把婴儿放在外衣褶层里贴身带着,以便哺乳。等待出发时,其中一名妇女感觉到身上有点儿湿热,马上把一丝不挂的婴儿从褶层中抓出,捧在身前,直到婴儿尿完。在不用迁徙期间,婴儿通常以柔软的长条兽皮包裹着,里头垫着欧洲盘羊脱毛时他们从刺棘灌木丛中采集来的羊毛、禽鸟胸部的绒羽或是纤维植物的细毛,以便吸收婴儿尿尿的水分和柔软乳状的排泄物。但迁徙时,把婴儿光溜溜地带在身上会比较简单省事,这样可以让婴儿直接把大小便拉在地上,不致耽搁行程。

再度出发时,另一名妇女抱起一个小男孩,用皮斗篷把他托在臀上。才一会儿,小男孩就又扭着身子滑下来,自己跑走了。她知道他累了就会自己回来,也就由着他去。有个年纪较大的女孩,还不算是女人,但也背了和女人的一样重的东西,跟在一名妇女后头,那妇女则跟在伊札身后。这少女不时回头望着那个尾随在女人队伍后头、已快要长成男人的男孩。他竭力和她们保持着够远的距离,好让自己看起来隶属于押后的猎人队伍,而不是孩子群中的一员。他真希望自己也扛着猎物,甚至羡慕起走在妇女队伍旁边、身上扛着用抛石索打到的大野兔的那个老男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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