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我们的时代.2》(24)
3月上旬,谢航忽然接到robert电话,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竟一时在称呼上卡了壳,愣了几秒钟才说:“bob,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robert显然没心思寒暄而是单刀直入,“abby,我建议你尽快到美国来,越快越好。”
谢航又一愣:“盈孚基金的年度合伙人会议不是要到6月才开吗?”她说完心里不由得紧张,忙辩解说,“我知道你们可能认为我的动作不够快,至今还没有投任何项目,但我相信充分的研究和准备是必要的,而且目前已经有几个优秀的项目被我锁定,希望你和决策委员会的其他成员能多给我一些时间。”
robert有些烦躁,咕哝道:“我担心的不是生意,而是你。abby,我觉得你在中国……不安全。”
“什么?!”谢航不禁笑了,“bob,你在逗我吗?这里既没有恐袭也没有枪击,我觉得再没有比中国更安全的地方了。”
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谢航能想象robert大概又仿佛一个屡次挑战失败的男孩正气鼓鼓面对一摊玩具,果然robert哑着嗓音说:“abby,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总之很严重。我不想吓到你,但有一种很奇怪的病已经在中国蔓延。”
“什么病?”谢航立刻为自己有限的医学词汇发愁。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病,总之很严重,发烧、呼吸困难,然后就……死了。”
“哦。”谢航松了口气,“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那是在广东,离北京很远的地方,而且已经被控制住没有进一步扩散。”
“不,我不这样认为。我得到的消息是一个从广东到香港的人把酒店里的很多客人都感染了,而他本人前天已经在香港的医院死去,你知道他在酒店住的房间号是多少?911!”
谢航不以为然:“这纯粹是个巧合,我发现你们美国人也很迷信,那只是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还有,一个美国人从上海经香港到了河内,也得了这种怪病,他已经从河内回到香港住院,据说情况很不乐观,关键是不知道他在哪里被感染的。”
“这只是又一个毫无关联的病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abby,你还不明白?这个病可怕之处正在于人类对它一无所知。它是什么病?因为什么发病?通过什么途径传播?如何治疗?没有人知道。”
“但你刚才提到的那些地方都离北京很远,我在北京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也没有谁谈论此事。你恐怕是太紧张了。”
“可你们中国人很喜欢跑来跑去,广东、上海和北京之间每天有多少人来回?而且我担心你在北京无法及时了解到事情的真相,等你亲眼看见真相已经晚了。”
谢航想了想:“好的,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如果有必要我可以随时去美国。”她顿了下又开口,“bob……”
“嗯?”
“我想说……谢谢你!”
robert也顿一下,回道:“这没什么。”
挂上电话谢航反而没了刚才的自信与从容,她开始回想最近新闻上看到的一些说法,尤其是正在召开的“两会”期间相关部门答记者问时的言辞,她越来越担心。今年的“两会”正值换届,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平稳交接的大局,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发言人强调的“疫情可控,全国近期不会发生大规模流行”,忽然觉得后面的那个“不”字也许应该挪到前面,这个念头令她登时冒出一身冷汗。
紧接着谢航就考虑应该马上把这个预警扩散出去,除了晚上回家必须跟老谢老沈严肃商讨对策之外,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裴庆华。
没想到裴庆华的第一反应比谢航方才更大大咧咧,他笑道:“那个我早听说了,网上各种帖子说什么的都有。过年那段广州的板蓝根和白醋都抢疯了,一瓶白醋被炒到几百块钱。我们还开玩笑说要是能搞到货源放在汉商网上卖,估计能火一把,买瓶白醋必须搭台电脑,一包板蓝根搭一个数码相机,全网保真,呵呵。”
“老裴,你别掉以轻心,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我信了又能怎样?呆在筒子楼哪儿也不去?我现在已经是两点一线从来不踏足其他地方。总不能不呼吸吧?没病死先憋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