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十九章
第19章第十九章
“你......”
石崇叹了口气。
他渐渐对谢奕舟多了一点了解,但还是被对方的“惊世骇俗”给震撼到了,可能面前这位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作谨言慎行,做人做事但凭心意,把人吓到说不定还会大笑几声。
“不行,”石崇把手收回来了,“你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的,好多了,总这样早习惯了,”谢奕舟凑上前来,和石崇贴得更近,“这么关心哥哥呢?”
石崇撇开脑袋,没有接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谢奕舟摊手,“这次的事情是我错了,别生我的气了,行不行?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老爸肯定会给我大办一场,到时候你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
“别忙了,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石崇搓了搓脸,想起那些就无地自容,“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管怎么说我爸犯了错,该判的也都判了,妈妈一直都在等他,等他出来我们还能生活。”
两个人沉默下来。
“那你还帮不帮我补课了,”谢奕舟盯着脚尖,“用不到我了,补课也没戏了吧?”
“我妈今晚出去旅游,三天之后回来,”石崇说话没过脑袋,“你可以来我家补课。”
话一出口他就想把舌头咬了,这种“引狼入室”的话实在够大胆的。
“真的吗?”
谢奕舟扬起脑袋,眼珠亮晶晶的:“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骗你干嘛,”石崇转开眼睛,“爱来不来。”
“去去去,去去去,那当然要去,”谢奕舟扑上前来,“乖乖等着我吧!”
谢奕舟兴高采烈地蹦回家拿作业本去了,石崇上楼之后,这一整天做事都不自在,吃饭时把饭送进鼻子,看书时把脑袋埋进书本,整个人晕头转向,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何慧在收拾东西的间隙不停看他:“石头,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之前就和你说妈不想出去旅游,你非得给妈报这个旅游团,这钱用在这多浪费呀!用它干点什么不好......”
“好了吗,别想那么多了,一年到头那么辛苦,应该出去放松放松,”谢奕舟上前帮忙,把行李拉链合上,“过去好好玩玩,多拍几张照片。”
何慧满心纠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石崇在家里转来转去,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房间是不是太小了,不到五十平的房子还隔出两室一厅,小小的客厅放了张单人沙发,只有一道走廊可以供人通行,家里的东西摆得乱七八糟,囤起来的蔬菜阳台放不下了,在房间里摆得到处都是,如果谢奕舟晚上住在这里,总不能让他住到何慧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也是张单人床......
等等,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谁说谢奕舟要住在这了,谢奕舟只是过来补课,他们家司机随时待命,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走......
石崇蹲下来揪着头发,满脑袋的碎发揉成鸡窝,乱糟糟的不能看了。
这么在家里东面扫扫西面擦擦,一天的时光飞速流过,到了晚上大门传来咚咚几声,石崇犹豫片刻,磨磨蹭蹭上前开门,谢奕舟提着书包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人:“这么久才来开门,你在家睡着了吗?还是不想理我?”
石崇知道和谢奕舟针锋相对没有胜算,他让开半身,把拖鞋拿了出来:“进来吧。”
平时他们这里来拜访的亲戚很少,家里的拖鞋都没有几双,石崇只能给他找自己的:“穿这双行吗?”
他的鞋码比谢奕舟大,谢奕舟穿在脚上摇摇荡荡,像穿上一艘小船,但他心里开心,穿潜水艇都甘之如饴,他在石崇家里毫不见外,主人翁似的走来走去,没多久就把各个房间都看遍了。
石崇来不及拦他,但实话讲他自己知道拦也没用,既然同意谢奕舟来了,就要做好被对方看光的准备了。
他本以为谢奕舟会发表一番高见,或者坐在那对他嘲笑一番,毕竟谢奕舟养尊处优,家里住的卧室可能都比这大,来这里可谓是巨人进了小人国,看哪里都会嫌局促吧。
谢奕舟走走停停,在阳台站定下来,蹲下来摸摸手边的白菜:“这东西怎么吃的?”
石崇哪能想到对方第一句话是问这个,给他都问蒙了:“呃,炒着吃,煮着吃,涮火锅吃,做麻辣烫吃,都行。你没吃过吗?”
“不爱吃饭,”谢奕舟打个哈欠,“吃饭好麻烦,还得忙着消化。”
石崇听愣了:“吃饭是为了活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那你会做饭吗?”
“家常菜会做点吧。”
谢奕舟扬起下巴:“喏,那做饭吧,我晚上还没吃呢。”
石崇在灶台前炒菜的时候,觉得简直莫名其妙......说好的补课来着,怎么吃上饭了?
石崇在这边忙着,谢奕舟哼着歌在狭小的厨房走动,掰掰那个动动这个,把好多柜子掀开,看里面的瓶瓶罐罐:“好多东西,好多调料,好多油,你们天天在家吃呀。”
“在外面吃饭太贵了,”石崇翻炒白菜,“在家吃比较省钱。”
谢奕舟不说话了。
他对钱这种东西没什么概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得到了也不珍惜,之前爸爸给他买过的各种限量商品,在家里堆得到处都是,放不下了就清扫出去再买新的,旧的那些丢在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可石崇家的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宝贵,调料盒上的便签写得清清楚楚,墙角的瓶子干干净净,像是洗了又洗,被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缺了角的盘子和碗粘粘补补没有丢弃,整齐地放置在碗架上。
被柴火和热浪蒸腾的厨房有着家的味道,有着浓烈的人间烟火,是谢奕舟向往却触摸不到的东西。
没过多久,蛋炒饭端了上来。
时间紧迫,石崇只做了蛋炒饭和羊肉炒白菜,味道平平无奇,和谢家专门聘请的厨师没法比,可谢奕舟在里面吃到了热闹的锅气,他的胃酸不断分泌,消化进入胃里的食物,往常半碗饭都吃不完的他竟然和石崇一起,把两个大砂锅里的食物都吃光了。
“酒足饭饱”之后,谢奕舟瘫在椅子上剔牙:“水平也就那样,还得继续努力。”
“我房间的书桌前有两把椅子,”石崇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用过的餐具,“你随便坐吧,先把作业写了,哪里不会等我教你。”
“哦。”
谢奕舟在厨房不愿离开,东摸一会西摸一会,在瓶瓶罐罐都留下了自己的指痕,蛮不情愿地回了石崇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