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二十章
第20章第二十章
“哪有你这么多事的,”谢奕舟懒得再和对方唠叨,他丢掉作业,推开椅子来到床边,闷头躺了下去,“那我睡了,晚安。”
石崇:“可你刚醒不久,还能睡得着吗?”
“那怎么办,”谢奕舟龇牙,“你来陪我?”
石崇老老实实地搬来被褥,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谢奕舟平时就不爱睡觉,半夜醒了都会搬来被褥,跑到父亲房间就和人挤挤,眼下他兴奋过头,更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石崇平时学习累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能睡着,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耳朵像是逃离了他的掌控,自动飞到谢奕舟那边......床上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警觉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谢奕舟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把手搭在头下,一会把腿跷在膝上,从床头跳到床尾,脚趾压在床头板上,在邦德的海报上蹭来蹭去。
詹姆斯邦德穿着他的招牌四角短裤,肌肉在身上垒成硬块,涂抹成油亮光滑的色泽,谢奕舟在他的肌肉上挪来挪去,扑哧笑了:“你的品味好土啊。”
石崇张了张嘴,想反驳不知从何开口,掀起被子蒙住脑袋。
谢奕舟笑得更欢:“说你两句就害羞了,脸皮这么薄啊。”
石崇在被褥里哼了一声,就是不-露脑袋。
谢奕舟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他翻身下来坐在地上,脑袋顶在床边,两腿搭在石崇身上。
石崇隔着被子感受到对方的重量,他身上发烫,想往地板下缩,又想探出脑袋,呼吸外面的气浪。
几秒之后,石崇慢吞吞从被褥里爬了出来,谢奕舟挪动双腿调转身体,上半身趴在石崇身上,眼珠盯着他看,看了几秒之后,他放松手臂趴了下来,躺在石崇的胸膛上。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夜色里只能听到静静的呼吸,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咚咚在耳畔敲响。
谢奕舟笑了出来,他扶着石崇的肩膀,眼眸微微眯起:“装不动了?懒得装了?”
石崇真想堵上这个牙尖嘴利的嘴巴。
在他付诸行动的前一秒,房门被拧动了。
石崇下意识擡起身来,大吼一声:“妈,我想喝可乐!”
“喝可乐什么时候不能喝呀?太晚了,明天再喝吧。”
“妈,我现在就想喝!”石崇的冷汗冒出来了,手臂都在打战,“你......你等等,我没穿衣服!”
“啊,那你先穿上吧!哎,孩子大了知道害羞了,你小时候妈妈帮你洗澡,从来没见你害羞过......”
石崇推着谢奕舟满地乱转,想找个合适的柜子把人给塞进去,他一边寻找一边高声和母亲说话,怕房间里的声音传到外面:“妈,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让你出去玩吗?”
“妈忘了带纪念章了!之前导游千叮咛万嘱咐的,收拾箱子时还给忘了!妈可真是老糊涂了,心里想着要做什么,临出门了还给忘了......这纪念章肯定要拿呀,有了它旅游团打八折呢!你还没穿好吗?妈要进来了呀!”
阳台上有个常年没有人用的柜子,破烂烂的像是房东留下来的,一直没人用过,石崇借着月光拉开看看,里面像有几个本子,好在空间是足够的,他将谢奕舟推了进去,擡手合上柜门,将阳台门给关上了。
母亲挟裹寒风,从门外走了进来:“呼,外面真冷,最近暖气给的不好,你在家还是穿睡衣吧。”
“知道了妈,”石崇快步上前,将她迎进房间,“你去客厅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喝。”
“不用不用,妈拿了东西就走,就是忘了那纪念章放在哪了,你帮妈一起找吧,”母亲走来走去,四处翻翻找找,“妈拿了就得走了,旅行团的车在楼下等着我呢。哎你怎么还打地铺了,有床不睡睡地上呀。”
“嗯,嗯,嗯,床有点窄,地上睡着宽敞。”
“晚上还做饭了,不错,我儿子就是聪明,没把自己饿到。怎么还两个碗呢,晚上有同学来呀?”
“呃,呃,是,是,”石崇脸都红了,自觉自己磕磕绊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帮同学补课来着,晚上在家吃的。”
“哪个同学呀,怎么没听你说过,”母亲在走出卧室,在电视机旁的柜子里翻找,“妈很少看你带同学回来,更不用说给同学做饭了。妈一直担心你在学校交不到朋友,还被人欺负,你能交到朋友太好了,妈这就放心了......”
母亲在客厅什么都没找到,转身来到厨房,一路找到阳台,在挂着的衣服口袋里翻来翻去:“不会是放在口袋里没拿出来,洗衣服给洗坏了吧?”
“不会不会,你一直很小心的,肯定不在这里,”石崇挡在柜子面前,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堵厚墙,“妈,再去卧室找找吧,说不定是睡前拿出来放手边了,等醒过来就给忘了。”
母亲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是有这个可能,那我去卧室找吧。”
天知道刚刚石崇有多么惊慌,他生怕柜子里氧气不足,谢奕舟闹出什么动静,毕竟以谢奕舟平时的娇气程度,鞋上蹭了点灰都要叫唤的全世界都知道。
但此刻的谢奕舟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像是消失在了柜子里,石崇简直怀疑那里面有什么异度空间,把谢奕舟传送走了。
母亲在卧室柜子旁找到了纪念章,急匆匆离开家里,房门被轻轻合上了。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崇冲进阳台打开柜门,谢奕舟掐着脖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眼睛咳得通红:“咳咳,我们这算不算,出柜了咳咳咳咳......”
石崇跑去接水过来递给他:“等会再说,快喝点水!”
他每次想到谢奕舟嘴唇发紫的模样都有点打怵,好在这会谢奕舟状态不错,还有调侃他的心情:“你怎么吓成这样,我们又不是在偷......”
“好了好了别说了,”石崇上前捂他的嘴,面红耳赤地嘟囔,“快出来吧,身上都蹭脏了。”
谢奕舟呼出的热气喷上掌心,似火苗向上烧灼,石崇飞速把手收回,牙齿磕碰嘴唇:“去、去洗洗吧。”
“洗什么洗,我又没有洁癖,”谢奕舟哼了一声,“再说了,你们这烧热水都得烧一夜吧,明早能洗成都不错了。”
石崇无法反驳。
谢奕舟睫毛很长,小扇子似的忽闪忽闪,眼球里的黑瞳仁比常人要大,仔细盯着人时像小鹿的眼睛,可爱中透着点澄澈的愚蠢。
和这人的性格气质完全不搭配的一双眼睛。
阳台被折腾得乱七八糟,那几个本子都被刮出来了,里面的页面都是散的,飘得到处都是。
阳台里的衣服还在滴水,石崇担心这本子里写着有用的东西,不敢给它沾湿,谢奕舟帮他把这些纸页都解救了出来,放在客厅上摊平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