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二十三年
第079章二十三年
首尔时装周已经开始,裴冬青受邀参加的是owee的秀，一个不轻易借成衣给爆刊新贵品牌。朴成灿是owee的创意总监，90后新秀,国内某电影节小花借了owee礼服，吊打c家高定首穿的大顶流成为全场造型最佳。这两年owee风头十足,不仅是法国高定工会的特邀境外会员，而且与之合作过的摄影师和妆造也都一炮而红。
裴冬青是亚模之光，虽然没到家喻户晓的程度,可这九年工绝对不是白打的，在亚洲地位绝对响当当。朴总监的邀请是去年秋季就定下的,他很喜欢裴的硬性条件,他认为裴来能走他家春季开场,定是今年首尔时装周最完美的亮相，合作会让双方锦上添花。
但裴冬青拒绝了他的走秀邀请，只答应了入场看秀的邀请。
裴冬青人在花莲也来不及fitting，小冰给发了几张内场造型，说进了showroom在定造型，只是她发去的几条短信都石沉大海,她并不知道裴冬青正在沙发上和隋燃接吻。
沙发很大。
隋燃小小一只蜷缩在缝里，像是蚌里的珍珠,裴冬青是那个蚌壳，压下去的时候可以把人全部覆盖住。
小冰还在等裴冬青的回应，以确定她出席时佩戴的首饰,尽快让造型师去借资源，但手机铃声早上被隋燃静音,根本无人回应。
隋燃咬住湿漉漉的唇，扭身半推半就,“我感觉自己像个妲己。”
她也忘记这个吻是怎么来的。两分钟前她们正在讨论早饭吃什么，她说想吃海鲜粥差遣裴冬青去买。可裴冬青死活不肯出门，说隋燃是想支开她独自应付裴天衡，隋燃解释没这么想，但裴冬青不信，两人站在餐桌前僵持不下。分离很会剥离人心，尤其是她们都曾被剥的一干二净过。
隋燃安抚般摸向裴冬青的脸，温柔的说了一句：“你乖嘛。”
裴冬青后知后觉、乖乖陷落。
早饭她也不想吃了，扯下吊带，沿着昨夜的划痕重蹈覆辙，白天和黑夜不同，一切表情净收眼底，隋燃扛不住裴冬青带有褫夺性的眼神，可想到她下午要走，便也默不作声，由着裴冬青胡来。
沙发承受得了，小冰承受不住，她在台北一通电话打给了酒店，让人帮忙寻找失踪的裴冬青，于是别墅的门铃响了。
裴冬青不想抽手，装聋作哑。
隋燃感觉她真像那个妲己，如若裴冬青跌落神坛，那定有她罪过一份。只是她躺的这个姿态，嘴里不管说什么都像欲拒还迎，火上浇油。只是门外铃声和客房电话在房间内此起彼伏，隋燃实在没心情，推裴冬青肩膀让她停手。
“找你的人很急。”
裴冬青头埋在隋燃的脖颈里，她早上洗完脸护了肤，有股淡淡的橘子味，和晒了太阳的被窝里一样，令人昏沉着迷。她不愿意清醒，更不想起身，软趴的窝在隋燃身上。对这种味道上瘾。
电话在沙发身后的矮脚桌上，旁白是f家的艺术瓶，隋燃鉴别过了是真的，打碎的话起码得赔六位数，她承着趴在她肩上的裴冬青，小心翼翼擡肘去拿座机。
“你好，是12栋的客人裴女士吗？”
“您说。”
“这边订房人说有急事联系您，希望您尽快回电。”
“好，谢谢。”
隋燃挂了电话，从沙发缝里去掏裴冬青的手机，果然好多个未接来电，“晓雪冰的电话。”
裴冬青皱眉坐起身回拨，但她聊了两句就挂了，隋燃不解，她不懂为何两句话的事能把人急成这样。
“是热搜的事？”
裴冬青摇头，“不是。”
隋燃又问，“那是催你出发？”
裴冬青笑，“你觉得我会被人催？”
自然不会，隋燃整理好衣服也从沙发坐起来，电话铃声停了，门铃声也断了，安静的发泡，只剩下海浪的声音。裴冬青看着地板突然开口。
她问：“你会趁我离开后消失吗？”
隋燃笑了，浅浅扬起酒窝，她擡手搭在裴冬青垂落的颈后，轻柔的缓解裴冬青僵硬的后颈，“不会，昨晚我不是还让你早点回来吗？”
后颈酥麻，被压制下去的狂躁焦虑翻腾而来，裴冬青弯身侧首盯着隋燃酒窝看，“害怕而已。”
害怕隋燃只是这几日给她打了针镇定剂，短暂麻痹了痛觉。
那晚的火车票是隋燃给她下的病危通知，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心脏骤停，浑身大出血。那日隋燃坐在船上说想她，冲进人群保护她，横行霸道的在她手腕留下一道浅痕，像是治疗植物人的手段。隋燃的心思从小就很难搞懂，裴冬青惶恐。
隋燃也惶恐。
她记忆中裴冬青很少流露类似于恐惧的情绪，就连九年前的结束，她也是从容不迫的拉着行李出门，隋燃在楼上窗户上瞧背影，都没等到过她一个回头。而现在，裴冬青萎身侧望，双手掐捏，疲于奔命的人没有长篇大论，语调是弱势者才有的强调，眼神是等待，等待被处死或是被挽救。
隋燃胸口有些疼，她昨夜没喝多少酒，器官却让她疼的想作呕，就算刚刚做了一场爱都没法压制住。
“别怕。”
或许当年第一次在街口亲吻裴冬青时，她就该股气勇气先说这句：别怕。你别怕收到伤害，别怕落泪，别怕诋毁与抛弃，别怕离开或者死亡。的确她计较错了，计较没人爱她，计较太多人爱她，自作聪明又自乱阵脚的计较。
隋燃捏她手腕，“台湾那么大你都能找到我，你害怕什么？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消失了，那你以后也不再找我了吗？”
难道会任凭我真的消失吗？
“会找你。”裴冬青摇摇头，苦笑道：“但就算再找到你，你也不会跟我走的对吗？”
隋燃说：“那可不一定。”
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些天裴冬青听了太多，对生命垂危的她来说，只是支撑她苟延残喘的伎俩，而不是强力特效药。
她想要确切的答案。
隋燃笑着拍她肩膀，“你现在要做的是美美参加首尔时装周，镇住韩模给咱国家模特长脸！等你回来我们再说其他。”
说完隋燃起身，“你饿吗？我给你弄点吃的。”
裴冬青没什么胃口，起身淡淡道：“还是我去给你买海鲜粥吧。”
“行，我正好想吃海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