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126第126章
身子仍旧疲乏,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知晓他并未熟睡,他睡眠一向比她浅,这个时候还能气定神闲,搂着她安睡到了眼下,沈姝又岂会不知他心思?
可她心里装着事,却如何也睡不着了,昨夜那些过往之事,一直在脑海里转悠,当她清醒过来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想要问他,当初拆散她和仲平哥姻缘,是不是也是他报复父亲的一步棋?
毕竟昨夜里那场过往之事,令她感触颇多,一旦想到沈枝山为人竟是那样阴险可怖,为了一己之私加害发妻,她就恶心得胃里翻涌。
她就会不由自主想到枕边人,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这对父子身上留着的血液,皆是一模一样的肮脏。
那样卑劣的人,种又能好到哪去?
而她呢,极有可能是成为了牺牲品,想到了这一切,那种透彻骨髓的冷,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可再多的话堵在嗓子里,哪怕问出口又如何,于她而言,早已没有任何意义,她绵软的身子贴着他胸膛,那样乖顺依偎着他,眸里却不见一丝温意,只余下冰冷寒光。
停灵第二天,沈家来了不少宾客,其中不乏盐茶司那帮官员来府邸吊唁,沈姝未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王仲平。
他一身绯色官袍加身,衬得他身姿修长如竹,人就像一阵风从门外进来,众同僚相形之下,他脸上神色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冷。
沈姝一身缟素,未施粉黛,除了头上戴着白娟花,浑身上下再也没有更多修饰,她盈盈伫立人群里,哪怕是草木美人,不见一颦一笑,也足矣让人勾起心思。
昔日之情,历历在目,让他冰冷的心,泛起无数涟漪。
王仲平眸里渐渐湿润,眼圈不自觉似又要红了。
可到底在场人多,他只能竭力克制住,近身到了沈姝跟前,压抑在喉咙里的情绪,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节哀。”
“多谢王侍郎关心。”短短一句话,她也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忍着始终未擡眼,看王仲平一眼。
只因在这样的场合,她和他身份有别,她不能不顾及点身份,在场许多人也无人不知,这位年纪轻轻,目空一切侍郎大人,放着好好的林家千金不理会,日前竟为了眼前的沈家新妇,大动干戈闹到了提刑司。
他们二人之间那挡事,哪怕是清清白白,却也不可避免成了茶盐司里头,那帮同僚背地里茶余饭后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当着王仲平面揽沈姝腰肢,几乎不给他任何机会,很快隔开了二人之间距离。
他发沉的呼吸声,也能听出他此刻情绪极怒,眉眼里却是恣意肆为,语气带着一抹轻佻口吻。
扬眉对王仲平说:“王大人有心,妹妹有我这个夫君照料,就足够了。”
他说这话时,妹妹和夫君两个字眼,咬字极重。
恣肆之态毫不掩饰,让他眼底戾气纵横,似要压制不住,若说此刻眼神可以杀人,王仲平已死了不下千百次了。
二人一向不对付,此刻却在这样的场合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二人又是那样的身份,一个新上任的盐官,一个在众多盐商之中的佼佼者。
又是在少府卿大人跟前,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前些时日望月楼一行,少府卿大人还特意打点了两位,让二人不计前嫌,握手言和,如何在面子上,二人也得周全过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可心里明明心知肚明,男人之间的私心,总不免去与对方叫劲。
更何况沈少珩心眼比针还小,能在此刻忍着不杀人的冲动,已是够大的克制了。
王仲平又如何不是?他性子虽温吞如玉,可夺妻之恨在他心里,早已是越不过去的坎。
他暗暗咬牙,掩在大袖里的手指,隐隐被他捏紧,满是怨恨的眸,最终化作冰雪消融,转而无视于他语带挑衅的言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才默默收回目光,压制住心里那难抑的心思,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众同僚见无好戏可看,纷纷又做无事人一样,上前与沈少珩寒暄几句,才拱手告辞。
毕竟在官场之中,他们别的本事没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官僚之间的奢靡之风,虚假做派倒是沾染了不少。
很快厅堂里安静下来,前来吊唁的宾客散去,沈少珩眸光看过来,目光里意有所指,流连在她如花似玉的脸上。
继而轻轻笑了声:“妹妹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放过他,姓王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妹妹你瞧,他这般不知好歹,觊觎有夫之妇,妹妹你说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似在问她,眸里冷寒杀意,却连掩饰也懒得掩饰了。
沈姝闻言心里大跳,禁不住身子抖了抖,可即便明知他起了杀心,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多费唇舌。
她压下眼底慌乱,生怕被他窥破心思,更是借题发挥。
只是冷冷道:“今日他不过是来吊唁,随口和我说了一句,你就这般小肚鸡肠,你未免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未必如你想的那般不堪,你何必要与他斤斤计较?”
“我不想和你说这个。”她说着扭头就走,心口怦怦乱跳,不顾他脸上笼罩的阴霾。
沈姝才走了两步,就被他从后攥紧她手腕,随即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她身后凉凉传来:“我话没说完,妹妹这般急着走,是做贼心虚?还是心里有鬼?”
“妹妹想要庇护谁?是姓王的?!妹妹到了如今,还要为了他和我置气,妹妹究竟想要如何?”
他一声声质问,冰冷寒意从身后袭来,随即那只大手攥着她,让她不得不和他逼视。
“妹妹想要庇护他,还是忘不了他?回答我?”他眼神阴冷如刀,字字往她心口猛戳。
无论哪个回答,结果都是一样。
这无疑是个送命题,耳边是他发沉的呼吸,五指慢慢收紧,让她手腕顿觉吃痛。
“你发什么疯,好疼…放开我…”沈姝声音急促,气得胸口起伏。
她不想和他胡搅蛮缠,偏偏他攥着她不放,疼得她惊声叫出了声。
她感到他掌心滚烫如火,一双眸子也如火望着她,似要把四周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