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125章
125第125章
人在深夜的时候,往往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她手指被他捏着带离火盆,只是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也能看出他有多紧张她了。
她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眸光,思绪很快被再次拉回了现实。
这阵子她都是如此,常常无故因一些小事,很容易走神,就像方才那样,不是想到过去很久的事,便是虚无缥缈的未知之事。
却没有一次,实实在在的,好好想想他和她之间,眼下这般算是什么?
明明是最亲近的夫妻,二人做尽这世上最亲密之事。
她心始终像隔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墙,就这么不冷不热,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愿卸下一切防备,真正对他敞开心扉。
只能维持表面上,还算体面的夫妻关系。
只因她害怕…怕有那么一天,她会在他掌控下,永远失去自我。
多么可笑荒唐的理由。
也不知是忧思太多,记忆也似变得不太好,好几次把春红唤成了翠红。
思及此,她垂下眼睫,脖颈无力垂下去,像是一朵开败的小白花,声音也是恹恹的,提不起任何精神。
“没想什么。”她低头盯着膝边火盆,声音夹杂着一丝夜风,轻轻落在他耳边。
“我在想阿娘。”她说。
不等沈少珩回应,她又自顾自说:“我在想阿娘疯了这样久,迟迟不见好转,怕是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好了。”
“如今父亲也不在了,与其让她留在这深宅大院,我想倒不如让她回宁江去,还可以对她疯病有帮助,毕竟我生在宁江,阿娘也是宁江土生土长的人。”
“我想阿娘回之前的故居,多少能勾起从前记忆,这样对阿娘百利无一害,倒可以试一试。”
她一字字说着,始终未擡眼,让人瞧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只能从声音里听出一丝落寞和无奈。
在惨白的烛火下,衬着她纤弱的身子,越发增添了几许楚楚可怜。
沈少珩闻言,倒也未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道:“妹妹一片孝心,难得可贵,我岂有不应之理。”
“既如此,待父亲后事过后,妹妹看几时让姨娘动身,我命人打点一切,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姨娘这一去,你当真舍得让翠红那丫头跟过去,一年到头你想要见她,也不如府里,那样方便,来去自如。”
他语调虽平淡,字里行间却一再强调,他虽不拘着她,可要是想要以此为由出府,只怕是不太容易。
这一点沈姝早已料到,听他此言,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可她接下来的话,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而后淡声说:“月有悲欢离合,何况是人呢。”
“我虽与翠红情同姐妹,自幼一块长大,可她年纪也不小了,总跟在我身侧,岂不是耽搁了她。”
“先让她跟着阿娘伺候,等过一年半载,阿娘安定下来了,我会为她寻个好夫家,把她堂堂正正嫁出去,也算圆了我和她一场主仆之情。”
其实沈姝绕了一大个圈,也确实正有此意,另一方面她想借故送走阿娘,还有背后的张水生。
去了宁江天高海远,她想有张水生照料阿娘,她也会放心得多。
那样她往后也没甚牵挂,左右这一生,这牢笼困着她一人,没必要拖着太多人,陪她埋葬这里。
火盆里噼里啪啦的声响,让四下变得更为沉静。
随着这话落,她听到他低嗯了声:“原是我思虑不周。”
“我只想着妹妹你,倒忘了翠红那丫头的终生大事,妹妹心细如尘,又顾念你们主仆之情,那丫头有妹妹这样的主子,倒是她的福气。”
低哑的声音此刻听到耳朵里,更多了一丝难掩的缱绻。
不知何时他温热的气息靠过来,几乎贴着她脸颊,那样冷的寒夜,让她惊觉有些烫人。
她耳朵也有些发烫,下意识想要躲开他。
几乎是恨不得,逃也似的起身离开:“别这样…这里可是灵堂…不可…”
每天夜里他少不得折腾她,今夜这样的情境下,沈姝未料到,他居然还有心情,想着这档子事?!
她心跳如雷,几乎要跳出胸腔,腰肢那只大手,即便隔着裙衫,也能感到炙热如火的温度。
之前在房里倒也罢了,如今这样像什么话?!
沈姝又气又羞,脸砰地红了,侧身避过去,只不过还是不可避免,他唇擦碰到了她脸上,乃至耳后根。
连带着耳根后,那种又酥又麻的痒,还是不可避免贯穿全身。
她自己都吓到了,生怕他在灵堂发疯,当着寿棺,做出不敬之事。
正想要起身离开,谁知脚下一踉跄,又跌坐下去,被他伸手再次揽入怀,她浑身还是颤抖的,像是受惊的小兽。
一双眸子警惕盯着他,她怕的不是他对她做些什么?扯掉羞耻这层遮羞布,和这样的疯子一块,她那点仅有的尊严,早已是荡然无存!
毕竟死者为大,她还尚未开化到了这一步,能越过心里那道坎,陪他一块发疯!
他凝着她娇花一样的脸,明明方才所做之事,是他事先挑起的,到底是有违纲常,对逝者不敬。
他反倒是一脸无辜,笑得有几许无奈:“妹妹如何好好的,说走便走,可是我惹恼了你,生我气了?”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转而扶着她坐稳身子,在她不情不愿下,将人再次摁回了他身侧跪好。
而他呢,在放开她之际,她能明显听到他气息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