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降临 - 冰花2 - 景遇繁栀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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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降临

重新降临

阳台夜色深沉,指尖烟雾缭绕。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阳台的纱帘。法斯文背对着客厅,倚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缓慢升腾,模糊了他侧脸冷硬的轮廓和镜片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目光有些放空。

一双纤细的手臂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环了过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温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暖意和熟悉的淡香。

法斯文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停滞,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烟灰簌簌落下。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住了一秒。他几乎是立刻就用空着的那只手覆盖上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簪冰春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声音透过衣料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清醒的、近乎穿透人心的洞察:“和我结婚……压力是不是很大?”她停顿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感知他最真实的情绪,“斯文,我知道的。”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千钧重量,“你上辈子……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

法斯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他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松和一种被她看穿后的无奈宠溺。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故作平常:“哪有什么压力?冰春,你想多了。”他试图淡化那份沉重。

簪冰春却不肯被他带过。她的脸颊在他后背蹭了蹭,声音依旧闷着,却异常执着和清晰:“我知道的。”她重复道,每个字都像轻轻敲击在他的心脏上,“我知道你哭过。因为要和我结婚……哭过。”她擡起头,侧脸贴着他的脊骨,声音里带着心疼的颤音,“斯文,你很少哭的。我记得。”

法斯文沉默了片刻。指尖的烟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灰烬。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诚和极致的温柔:“冰春,你知道的,我不想哭,但是好爱你。”他顿了顿,像是叹了口气,“我还是要告诉你冰春,我爸手里有我奶奶生前留给我的吊坠,我呢,小时候我爸妈忙,爷爷也忙,奶奶把我带大的,她死前告诉我,要让我结婚的时候拿着这个吊坠,她想看见我结婚。”他吸了口气,接着说“我爸呢知道那个吊坠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又爱钱爱权,逼着让我联姻,给他带来更多的权力,我实现他想要的,他就会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他轻嗤一声“无所谓了,我不要了,我奶奶之前给我托梦说我幸福就好了,吊坠无所谓了,嗯……无所谓了,有你了。”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情绪的闸门。簪冰春的脸更深地埋进他后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累吗?斯文。”她问,问的是所有,是过去,是现在,是那些他独自扛下的压力和此刻必须面对的纷繁复杂。

法斯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尽管她可能看不到。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迟疑:“不累。”他补充道,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看见你,我就不累。”

簪冰春在他背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斯文……我想回去看看我爷爷奶奶了。”她说的是那座小县城,是埋葬着她童年和最初伤痛的地方。

法斯文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道:“嗯。”一个字,包含了所有的支持与陪伴。

簪冰春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怯懦和愧疚:“我结婚的事……也应该告诉我爸妈。”她吸了吸鼻子,“但我……我现在还是没有勇气。”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大概是上辈子的事……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亏欠你。”她指的是那些因她家庭而带来的纷扰和他曾默默承受的一切。

法斯文闻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她,顺势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他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无尽的纵容和一丝调侃:“那才多少钱?”他故意曲解她的“亏欠”,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化解她的沉重,“簪冰春,你说,”他伸手,用指尖轻轻蹭掉她眼角那点不明显的湿意,语气变得认真而专注,像在讨论一件顶重要的大事,“我去提亲,得拿多少彩礼?带多少东西去?嗯?你说了算。”

簪冰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现实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不知道……都好。”她对这些世俗礼节毫无概念,只要是他,怎样都好。

法斯文却思索着,继续追问,语气是全然把她放在首位的尊重:“那……把你爸妈接过来帝都住?还是我们在那边给他们安置?或者别的?”他看着她,眼神专注,“我听你的。你怎么想,我们就怎么做。”

簪冰春迎着他全然信任和支持的目光,心里的那些沉重和怯懦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她想了想,轻声说:“看他们吧……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法斯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好。”他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静而可靠,“都听你的。”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窗外是流动的黄昏街景。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簪冰春蜷在后座,穿着简单的牛仔短裤和白t,脸上罩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望着窗外。姵姐坐在她旁边,正拿着个小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睫毛膏。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簪冰春忽然转过头,看向姵姐,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姵姐,我和法斯文,下个月就去领证了。”

“咔哒”一声轻响,姵姐合上了手里的小镜子。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闲适秒变为震惊,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啥?!下个月?!这么快?!”她上下打量着簪冰春,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真的假的?法少跟你求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求的?钻戒呢?给我看看!”

簪冰春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想笑,眼睛弯了弯:“真的。就……昨天在车上说的。”她省略了具体的细节,“钻戒……还没买吧,没说这个。”

姵姐倒吸一口凉气,拍了一下大腿:“车上?!法斯文这臭小子!这么大事就在车上说了?!不行不行,太便宜他了!必须得补个大的!热搜预定那种!”她兀自激动了一会儿,才猛地抓住簪冰春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要份子钱提前准备?”

簪冰春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婚礼,你来吗?”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柔软的请求,“我想让你给我当伴娘。”

姵姐愣了一下,脸上的激动和调侃慢慢沉淀下去,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情绪。她看着簪冰春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的眼睛,心头一软,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行啊!给你俩当伴娘!”她伸出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开始盘算,“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伴手礼要是塞点钻石黄金什么的,我就勉强考虑考虑。这可是我发家致富、实现阶级跨越的唯一机会了,你得让法少给我往大了办!”

簪冰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口罩边缘微微震动:“好,我跟他说,让他给你包个金砖。”

“这还差不多!”姵姐满意地扬扬下巴,重新靠回椅背,又凑近了些,胳膊肘碰碰她,瞬间切换回八卦模式,“哎,说起这个,你知道徐怠那边最近什么情况吗?听说他团队现在严防死守,就怕他跟那个新人小花的事再被扒出来实锤,啧啧,上次被拍到他车半夜进出人家小区,嘴硬说是对剧本,谁信啊?”

她不等簪冰春反应,又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还有还有,余香那边,不是刚撕下一个高奢代言嘛,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品牌方那边透出风,最开始找的是你!因为她家粉丝之前撕你撕太狠,品牌爸爸觉得她粉丝群体太疯,形象不好,犹豫了好久才给她的!”

姵姐撇撇嘴,一脸不屑:“要我说,活该!抢来的终究不踏实。哦对了,还有那个谁,就上次吃饭总偷瞄法少的那个小模特,听说最近搭上乔氏那边的一个小开了,天天在朋友圈晒包,恨不得把logo刻脸上,真是……”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圈里最新的风吹草动,真真假假的爆料,夸张的语气和生动的表情让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簪冰春安静地听着,偶尔配合地点点头或摇摇头,口罩上的那双眼睛微微弯起,映着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

黄昏的最后一点光晕透过车窗,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私密的氛围里。一个说着最浮华的八卦,一个听着最平凡的幸福,奇异地交融在这方移动的空间里。

姵姐咂咂嘴,像是品评一道菜似的点评完刚才那桩八卦,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哎,说正经的!你去法家老宅吃饭,到底什么阵仗?法老爷子真跟传说中似的,那么吓人?他没给你立规矩吧?”她边说边比划,仿佛面前真有个严肃的老爷子。

簪冰春拉下一点口罩透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摇头:“没有。爷爷他……挺好的。”她想起那个威严却会偷偷让管家给她塞甜点心的老人,语气不自觉变得柔软,“就是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但会让我多吃点。”

“就这样?”姵姐显然不信,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去,“法斯文他妈呢?那个出了名难搞的法盈女士?没挑剔你?我可听说她眼光高得上天!”

簪冰春回想了一下。法盈女士确实气场强大,初次见面时审视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但后来……“盈阿姨一开始是有点严肃,”她老实说,“后来聊起油画,发现我喜欢的一个冷门画家她也特别喜欢,就……聊开了。还约我下次一起去画展。”

“哇塞!”姵姐夸张地拍手,“可以啊你!居然能搞定法盈女士!那你岂不是把法家最难啃的骨头都拿下了?法斯文他爸呢?那个看着就吓人的法文律先生?”

“叔叔他……”簪冰春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话比较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点点头,问我饭菜合不合口味。”她没说的是,法文律虽然沉默,但看她的眼神里并没有轻视,更像是一种持保留态度的观察。

姵姐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就是还没完全松口!不过没关系!只要老爷子和你未来婆婆站你这边,法文律先生迟早的事!”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终极武器,眼睛一亮,“对了!法家那个常年在国外的小姑呢?她好相处吗?我听说她性格最跳脱,跟法家其他人画风都不一样。”

簪冰春忍不住笑了:“小姑她……特别有趣。第一次见面就拉着我自拍,还说要发朋友圈炫耀她侄媳妇比女明星还漂亮。”她想起那个热情得让她有点招架不住的长辈,心里暖暖的。

姵姐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好家伙……簪冰春,你这是通关了啊!法家上下快被你集齐了吧?”她忽然又紧张起来,“那……那些旁支的七大姑八大姨呢?有没有那种阴阳怪气、看你出身不好就想来踩两脚的?”

簪冰春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遇到。大家……都还挺客气的。”或许有过微妙的打量,但都被法斯文无声地挡了回去,或者被法老爷子和法盈的态度镇住,没人敢真的到她面前放肆。

姵姐长长舒了口气,重重靠回椅背,像是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厉害!真是厉害!我算是服了你了簪冰春!”她戳戳簪冰春的手臂,挤眉弄眼,“看来你这法太太的位置是坐得稳稳的了!以后我可就靠你罩着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姐妹!”

簪冰春被她逗得直笑,重新戴好口罩,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笃定:“姵姐,你别闹了。”

车子缓缓停下,窗外是熟悉的酒店入口。姵姐最后凑过来,飞快地小声说:“所以婚礼伴娘团算我一个!说定了!到时候我得好好看看,还有谁敢小瞧我们小县城出来的姑娘!”她说完,利落地推开车门,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精明干练的经纪人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八卦又激动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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