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降临 - 冰花2 - 景遇繁栀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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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降临

重新降临

西雅图的夜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城市灯火像被打碎的星河。

塞梨独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和远处太空针塔的轮廓。她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亮映亮了她略显出神的脸庞,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滑动着,浏览着那条远在国内却足以掀起巨浪的消息。

柔软的羊毛地毯吸收了脚步声。随权从卧室方向走过来,停在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纤薄的肩膀上,声音还带着点刚处理完公务后的慵懒沙哑:“小梨,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塞梨没有回头,身体向后微微靠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指尖停顿在屏幕上一个笑容灿烂的合影上。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介于感慨和调侃之间的情绪:“看冰春和法斯文啊。”她侧过一点头,脸颊蹭到他的下颌皮肤,“他们要领证了,你知道吗,随权?”她的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又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心照不宣的事实。

随权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亲了亲她光滑的额头,回应得简单而笃定:“我知道。”他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些,仿佛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慰或共鸣。

塞梨在他的怀抱里转过身,擡起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亮,直直地看向他深邃的眼睛。窗外的流光在她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她忽然开口,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却又仿佛顺理成章:“那我们呢,随权?”

随权凝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中那份不易察觉的期待、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好的脆弱。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重量,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认真,没有了丝毫玩笑的成分:“小梨,”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郑重,“想和我结婚吗?”

塞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清晰地说道:“随权,我喜欢你。”这句话在这种情境下说出,不像是一句甜蜜的情话,更像是一种郑重的宣告和确认。

随权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环在她腰上的手都下意识地松了一下力道。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汹涌的情感所取代。他下意识地回应,声音有些干涩:“我……我也喜欢你。”说完他似乎觉得这回应太过苍白,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不过……我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久到似乎不需要再用这种直白的话语来表述。

塞梨看着他有些无措的样子,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混合着犀利和了然的意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知道啊。再表白一次而已。”她顿了顿,重复了他刚才那个沉重的问题,语气却变得轻快而坚定,“你想吗?”

随权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点突如其来的波澜渐渐平复,转化为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潮流。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带着无比确定和满足的鼻音:

“嗯。”

海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

高跟鞋的细跟敲击在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急促又略显凌乱的声响。簪冰春几乎是被姵姐半拖半拽地拉着往外疾走,脚踝因这突如其来的速度和鞋跟的高度而微微发酸。

“靠!”姵姐一边脚下生风,一边压着嗓子骂,怒气几乎要从毛孔里喷出来,“陈导那个老色鬼!真是病得不轻!居然敢搞下药这套?!当我们是死的?!”她猛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包厢门,眼神像淬了冰,“我们先撤!余香那边……哼,她那个经纪人自己擦屁股去!带的什么玩意儿!不负责任!丢人现眼!”

簪冰春努力跟上她的步伐,眉头微蹙,呼吸有些不稳,担忧地问:“余香……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姵姐斩钉截铁,脚步不停,“我刚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那点龌龊心思捅穿了!他没那么大胆子现在还敢动余香!何况……”她语气稍微缓了缓,“摩西不也在那儿么?有他在,陈导就算真下了药,也得掂量掂量!”

簪冰春稍稍松了口气,被姵姐带着拐过走廊尽头:“摩西?新人吗?我没怎么听过。”

“对,算是新人,但背景硬得很,是王导儿子。”姵姐语速飞快地解释,一把推开安全出口的门,冷风灌入,“我给你接的那个新户外综艺,他也是常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拉着簪冰春快步走下楼梯,走向早已等候在酒店后门的车子。

两人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姵姐几乎是瘫倒在后座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着太阳xue哀嚎:“累死我了……妈的,困死了困死了……”她冲着前座的司机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师傅,开车,走吧。”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间的车流。簪冰春靠在椅背上,平复着呼吸,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简洁的短信提示跳了出来。

发件人:法斯文。内容:来公司。

簪冰春指尖动了动,回复同样简洁:嗯。

车子最终在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楼下停稳。簪冰春推开车门,下车前将一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对车里的姵姐说:“姵姐,走了。”

姵姐瘫在座位里,眼皮都快耷拉上了,勉强擡了擡手:“嗯……慢点……”

簪冰春点点头,关上车门。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厦入口。深夜的一楼大厅空旷而安静,只有值班前台还亮着灯。

她走到前台,值班的年轻女孩擡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簪冰春摇摇头,声音平静:“我找法斯文先生。”

前台女孩的笑容不变,语气礼貌却带着程式化的拒绝:“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见法先生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簪冰春并不意外,也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他一会儿。”她语气自然,没有丝毫不悦或急切。

前台女孩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好说话,但还是保持了专业,从台下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您请这边坐一下。”

簪冰春接过水,道了声谢,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沙发坐下。她拿出手机,给法斯文发了条消息:「我到楼下了。」

信息发出后没多久,电梯方向便传来“叮”的一声轻响。专用电梯门打开,法斯文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似乎是匆忙下来的,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白衬衫和西裤,领带扯松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疲惫和忙碌后的冷冽。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休息区那个戴着帽子安静坐着的纤细身影。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簪冰春看到他,便站起身。等他走到面前,她擡眼看着他,声音很轻地问:“还没忙完?”

法斯文“嗯”了一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簪冰春接着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我陪你一会儿吧。”

法斯文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点刚刚握过钢笔或长时间敲击键盘留下的微涩触感。

他牵着她,转身走向那部专用的电梯。簪冰春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没入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内,将空旷寂静的大厅留在身后。

巨大的办公室沉浸在一片昏沉的暗色里,只有法斯文宽大办公桌的一隅亮着一盏线条利落的金属台灯,投下一圈清晰而冷白的光域,像舞台中央唯一的追光。他坐在光晕中心,微微低着头,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微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笔尖偶尔划过纸质文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更多时候,是键盘被快速敲击的清脆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且有规律。

簪冰春就蜷在离他不远的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小半张脸。她并没有认真在看什么,指尖心不在焉地滑动着屏幕,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屏幕上擡起,越过昏暗的空间,落在那片唯一的光源处,落在那个正全神贯注于工作的男人身上。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眉头微蹙,沉浸在需要高度专注的事务里,甚至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带着无声依赖和欣赏的注视。

簪冰春看着看着,忽然极轻微地笑了一下,拿起手机,调整角度,对着那片光影中的剪影快速地、无声地连续按了几下快门。屏幕定格下他低头的瞬间,握笔的姿势,还有镜片后偶尔擡起看向屏幕时深邃的目光。她低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选了其中一张他最显得清冷专注的侧影,配了极简的一个「。」符号,直接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将视线投向他。办公室没有开主灯,这使得那盏桌灯的光芒更加具有统治力,也将办公桌后那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彻底让渡给了外面的世界。

窗外,是海市最核心的繁华夜景。无数摩天大楼如同黑色的巨塔,身上披挂着流光溢彩的灯带,霓虹闪烁,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绚烂的画面。更远处,高架桥和街道上的车流汇聚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蜿蜒穿梭于楼宇之间,永不停歇。一种庞大、冰冷、却又极度繁华的都市气息透过厚重的玻璃弥漫进来,与室内这片静谧昏暗的空间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和交融。

纸醉金迷。这个词莫名地跳入簪冰春的脑海。

可她看着那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夜景,再看向灯光下那个对窗外璀璨近乎无视、只专注于眼前方寸之地的男人,心里却奇异地涌起一股近乎安宁的喜爱。她喜欢这种被他的领域全然包裹的感觉,喜欢这片因为他而存在的、与外面那个喧嚣世界隔离开的静谧空间,喜欢这种仿佛悬浮在繁华之上、却又置身事外的抽离感。甚至喜欢他此刻那种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纯粹的专注和严肃。

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沙发里,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猫,目光无声地流连在他和窗外那片暗涌的流光之间,直到眼皮渐渐发沉,在那片规律的打字声和钢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里,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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