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撕破脸
第133章:撕破脸
第133章:撕破脸
一夜的爆竹声后,正月初一的早上,水碧湾村子被白雪覆盖,是个雪后的晴天。
昨晚后半夜,程冰等到爸妈都去睡下后,自己上楼去找姐姐,姐弟三人悄声聊至天明。
初一来拜年的一茬一茬,三个小的也要去各家送礼,但不用留下吃饭,随便留着玩一玩,吃点零嘴就回来了,只有林家奶奶那里要留晚饭。程冰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恨不得把礼品全都自己扛,让两个姐姐空手歇着,在林奶奶家吃饭的时候也痛快地帮她们吃了好多。
晚上回来,程君君拉着程笑笑在门口放小烟花,没有叫上不省心的弟弟。
程冰于是安心安意和方月年发微信。
发大段大段的文字,告诉他两个姐姐的意思,告诉他他们走出去了的这一步,已经得到了姐姐们的承认。方月年回了好些很动容的话,以及一堆开心打滚的表情包,只可惜他们今天见不了面,无法当面说。
到大年初二,依旧天晴,化雪的日子,冷得出奇。
今年是考上大学的第一年,方月年不能对待亲友太敷衍,容易被说闲话,比如当了大学生就傲起来了,所以年节下这几天都得当个十足十的乖青年,依然顾不上找程冰,初二这天尤其是。
舅母老早就打电话过来催,让汪静早点过去,吃过中饭再吃夜饭,好好耍一天才好。
方武依旧游荡在外,在他那位众所周知的新朋友的店里帮忙打杂,殷勤得头顶冒烟,俨如男主人。
于是汪静乐得轻松,携子归了娘家。
大家伙聚在一起当然要玩点小乐子,午饭后就摆起了牌桌,老老少少齐上阵,方月年这个赌场菜鸡被逼无奈在角落待着旁观,玩至半路吃晚饭,还不够尽兴,吃完了又聚着玩了一阵,直到天擦黑,母子二人才总算告了辞。
雪地黑天,走路费劲,方月年带着手电,手里提着家婆硬塞给他的两盒回礼,边走边和汪静聊天。
汪静问他:“你亮亮哥哥的女朋友,你跟她可有多讲话?觉得人怎么样?”
方月年:“讲了几句,蛮好的。”
汪静笑笑:“你舅母很喜欢的,讲她人斯文,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很甜蜜,来了这几天,兄弟姊妹之间也玩得好。”
今天刚见,方月年其实并没有和未来表嫂很熟,不过感觉是个很和气的人,于是附和道:“蛮好蛮好。”
汪静脚下踩着雪,嘴里嗔怪:“你就晓得蛮好,对了,你舅母还问我,你在大学里可打算找个女朋友?讲现在大学生时间多一点,找个姑娘谈谈,也蛮好的。”
方月年没留神,依旧附和:“蛮好蛮好。”
汪静跺了一下脚,“你就晓得蛮好!”
“哦,”方月年回神,“什么?谈恋爱?”
汪静说:“啊。”
方月年叹了口气,说:“急什么呢?”
“不是急,这个不是自然的事情么?”汪静解释,“那不念大学的人,结婚还更加早呢。”
怎么就说到结婚了,方月年想了想,低声说:“妈,以后,跟我一起过日子的人,肯定是很好的人,特别好。”
汪静有些愣,脚下停了,想说,又不确定似的,“你,你这,是已经有,有……”
方月年也停下,回头看着自己妈妈,微笑了笑,“这事情以后再讲,妈,以后我告诉你。”
汪静面上有些怔怔的迟疑。
“年年,”她犹豫着开口,“我跟你讲个事情,今天,我和你家婆,舅母和舅舅,一起商量了一下。”
“商量什么?”方月年一顿,“离婚的事?怎么没叫我一起?”
汪静笑了一笑,“你还小,这……”
“我不小了,”方月年不悦,“妈,这件事你不能避开我,别把我当小孩子。”
“不是这个意思,”汪静很温柔地安慰儿子,“大人有大人的事,你舅舅和舅母都支持我,你舅舅就不讲了,关键你舅母,我们二十几年了一直都关系好,以后一起作伴,照看你家婆,我一想到,就心里高兴,跟你奶奶拌劲这多少年,我也真是累了。”
方月年心头微暖,转而笑说:“嗯,那很好。”
汪静又说:“我们商量过了,你亮亮哥哥都带了女朋友回家过年,结婚是早晚的事,你舅舅家的房子你知道,两层楼,他们准备把二楼好好装修一下,做出漂漂亮亮的新房,你舅舅舅母住一楼,以后我要是回去了,就和你家婆住老房子,也蛮好的,清朗。”
方月年愣了半晌,“那我呢?”
他这一时的愣神和惊讶刺痛了汪静,汪静上前,将他的胳膊拍了两下,说:“你现在的房间,你不喜欢吗?墙纸是新贴的,窗户是新换的,书柜衣柜,都是你自己挑的,你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家里翻新了的院子,现在也种了不少花树了,还能看见水碧河和对面的程冰家。”
方月年久久缓不过神,半晌才愕然道:“你不带我走吗?要不然,我们在家婆的老房子里设计一下,给我隔一个小房间出来就行了,没关系的。”
“年年!”汪静鼻头一酸,“不要这么讲。”
“妈!”方月年急了,“我肯定要和你在一起啊!”
“我知道,”汪静忙拉着儿子的胳膊,“你听妈妈讲,你现在还在念书,等以后长大了,谈朋友了,难道要带到你家婆的老房子里来看吗?你现在的家,我晓得你不开心,但那些事情你都不用管,那是你的家,你的房子和田,就算你爸爸以后再结婚,他这个年纪也生不出小家伙了,你好好地守着你的东西,那是你应该得的,你爷爷奶奶肯定也站在你这边。”
方月年简直听懵了,“什么房子,什么田,我根本就不在乎,妈,你只要考虑你自己的东西,不需要考虑我,我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的,村里的房子和地,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你在,我就有家,以后我在外面念书也好,上班也好,回家来,能和你,家婆,舅母在一起,我觉得很好,我就想过这样的日子。”
汪静不由哽咽了。
儿子想要什么样的家,她一直都知道,可惜从来没有让他如愿过。
方月年一口气说完,忽然又想到了许多现实的问题,他是可以不在乎,这一辈的舅舅舅母能无条件接纳妈妈,并不代表下一辈的表哥表嫂也一样。
“妈,”他重新思考了一番,“要是不方便我长久地住,也没关系,反正就这几年将就,等我以后工作了,可以住在外面,回来就当走亲戚,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汪静的眼泪夺眶而出,“年年……”
“反正,”方月年坚决地说,“你让我一个人留在那个家里,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