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好事
江家在春风楼广邀宾客给邓隋庆贺生辰,不仅斥巨资寻来双色并蒂莲,还以江家所有产业为聘向她求亲,最重要的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江珩竟然跪着求!莫说京城,便是整个大齐,这都是头一份儿的。
前些日子诋毁邓隋,看不起邓隋的媒婆们只觉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更何况那些自以为是,认为不嫌弃她的出身和眼疾就是天大恩赐的男人们。
疼,脸真疼。
在京城,论财力,谁比得过江家?论品貌,谁越得过江珩?还莫说江珩这份求娶的诚心,他这一出,以一己之力拉低了所有恩爱夫妻的幸福感。
无人再敢不自量力上门向邓隋求亲,那些对邓隋不善的言论也散得干干净净。
眼瞎,出身卑贱又如何?耐不住江珩待她如珠如宝。
姑娘,夫人们则羡慕不已。
***
诚王府虽没接到江家的帖子,但大街小巷,无人不在议论,仿佛个个都亲眼目睹一般。
李明瑶想起自己和祁安定亲,祁安那不情不愿的模样,聘礼同江家的做派比起来,显得寒酸至极,她酸溜溜道:“我就说他们二人早就有首尾,江家,不过是听着体面罢了,如今高门大族的闺秀谁瞧得上江珩?只配娶个青楼出来的瞎子了。”
“李明瑶,管住你自己的嘴,哪里还有半点县主的仪态?”李明修斥道。
李明瑶气鼓鼓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被邓隋迷了心窍不成?”
“好了。”诚王妃看诚王的脸色,忙道:“为着个不相干的外人吵什么,还嫌你们父王心里不够烦?”
自上回用计不成,倒惹得皇帝生疑,诚王不敢轻举妄动,整日装傻卖痴,即便如此,好几个心腹也被夺了权。
诚王召了周玄礼来议事。
“这个邓隋,瞎了还有如此本事,把江万里的儿子收得服服帖帖,你说,本王要不要直接把千年赤参给她,让她死心塌地对本王效命?”
周玄礼笑道:“王爷不必如此,她父亲一门皆被皇帝诛杀,此乃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找个合适的机会拉拢她即可,赤参珍贵,又是贵妃留给王爷的遗物,且全天下都知道她需要赤参入药,王爷就这样轻易给了她,反倒有拉拢朝臣之嫌。”
诚王摸索着手上的扳指,沉吟道:“可瞎了眼的邓隋,如何能好好为本王办事?”
周玄礼道:“王爷莫要小瞧了她,待她为王爷立下大功,王爷再赏她不迟。”
能换千年赤参的功劳,那可不是一般的,诚王眯了眯眼,“你未被接回周家之前,好似就流落在应城吧?”
周玄礼闻言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帕子上染上点点血迹,他气弱道:“是,在应城的怡红院,后来是邓隋帮着我逃走,她打小主意就多,胆子又大。”
见他半点不隐瞒,诚王笑问:“那她也算救了你一命,怎么?没打算报恩?”
周玄礼收起染血的帕子,道:“王爷大事必成,让她归顺王爷,日后荣华富贵不尽,便是对她的报答了。”
诚王很满意他的答复,回想不知邓隋身世时,周玄礼可从未对她手下留情过,他放下心来,“本王一退再退,皇帝却一再逼迫,可有破局之策?”
“有。”周玄礼自若道:“玄礼保证,七日之内让邓隋拿整个江家向王爷投诚。”
“好,好,好。”诚王大笑起来,拍拍周玄礼的肩,意味深长,“玄礼,别再让本王失望了,否则,本王该怀疑你的忠诚了。”
周玄礼路过园子,遇到李明修自斟自酌,他停下脚步,知道他为何失意。
“表兄。”李明修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陪我喝一杯?”
话出口,突然意识到周玄礼的病,吹个风都要仔细着,何况是喝酒。
周玄礼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执壶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明修无人倾诉,此时对着周玄礼,忍不住委屈道:“我究竟哪里不好?”
一杯酒下肚,周玄礼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他却无所觉似的,道:“大概是因为世子,太过君子,不争不抢,自古女子慕强,世子若能胜过江公子,何愁邓姑娘的芳心呢?”
李明修脑袋迟缓地转着,“胜过江珩?”
他摇摇头,打退堂鼓,苦笑,“我就算现在开始练武,也比不过他。”
“谁说强弱只靠武力?单论文武,比陛下厉害的大有人在,可大齐江山,却是陛下在坐。”
李明修不懂周玄礼的意思。
周玄礼叹道:“世子,如今陛下的刀就悬在王府上空,一个不小心,诚王府就是第二个汪家,到时候,莫说是同江珩争邓姑娘,便是王妃,县主,甚至是整个周家,都将万劫不复,你既是王府世子,当振作起来,挑起重担。”
李明修自然有察觉到诚王府的处境,只是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的酒醒t了大半,急切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周玄礼笑着宽慰,“别担心,一切都有我,我会帮王府度过此难,更会帮你,抱得美人归。”
***
热闹了一日,江珩趁着月色好,带邓隋来游清河。
画舫缓缓前行,邓隋托着腮,听男人再次弹奏《凤求凰》。
她没喊停,江珩就继续拨弄琴弦。
邓隋脸上噙着笑,问:“今晚有月吗?”
江珩侧头看了看,“嗯,月上柳梢。”
邓隋心头算算日子,又听风声吹得帘子呼呼作响,道:“弯月朦胧,照着清河,风景应当不错。”
江珩并不诧异,笑着问她,“还知道些什么?”
“周遭清静,没有别的船只,江公子财大气粗,清场了。”
江珩笑道:“我这拙劣的琴技,让别人听去,要贻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