叵测
叵测
“公子,那些话邓姑娘会相信吗?”兰濯替江珩换药,仅是看着都替他疼得慌,老爷可真是没留半点情。
江珩翻过一页账目,眼角微挑,道:“她不会信。”
可她会生疑,这是所有办案之人的通病。
邓隋一旦怀疑上祁安,他们之间也算走到尽头了,毕竟,祁安那样心高气傲,他那日的话又让祁安患得患失。
这一局,祁安必输无疑。
“那为什么还要把消息故意透给嘉言县主?”
江珩的拇指摩挲着账册,说:“不透露给李明瑶,谁去把消息告诉邓隋?是你还是我?”
这样的小人行径,实在跌份儿,在邓隋面前搬弄是非,只怕会适得其反,他最好将自己摘干净。
“祁安和汪芙蕖青梅竹马,这是事实,至于他有没有对邓隋包藏祸心,现在还不清楚,让邓隋早些知道,她也好做应对。”
不止如此,这传言议论开来,上达天听,祁安可就不敢真对邓隋做出什么来了,一旦对邓隋有半分不利,那就坐实了他因汪家记恨陛下的罪名,想必祁安还没有糊涂至此,这样一来,邓隋便不会有危险。
另外,他靠近邓隋被传别有用心,宜宁县主只会更加反对他和邓隋在一块儿,巴不得他现在就和邓隋一刀两断。
内忧,外患,够祁安喝一壶了,他和邓隋本就不牢固的情意,只会愈发岌岌可危。
兰濯不知道江珩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也只是这么一问,他更担忧的是江珩的前程。
府里如今并不安生,经此一事,老爷对公子失望至极,已经打算扶持旁支的子弟,老夫人撺掇着老爷纳房妾室,再生几个子嗣,为此夫人和老爷也闹得不愉快,小姐随晋阳公主出行又还未归家。
他悄悄瞥了眼认真看账本儿的江珩,难道日后真要行商不成t?
从天子近臣到商贾,落差如此大,公子心里,应当也不好受吧。
***
祁安自然也听到了传言,心头大骂江珩卑鄙,擡脚正要去找邓隋,宜宁县主堵住了他的去路。
“去哪儿?”
祁安躬身同宜宁县主请过安,才笑着敷衍道:“昨儿个看中一支步摇,觉得特别适合您,可惜没带够银钱,这不,打算出门替您买回来。”
知子莫若母,宜宁县主根本就不信他的鬼话,柳眉倒竖戳穿他,“还敢骗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道你对陛下有怨,为了汪芙蕖,要报复邓隋,你还要去找她?生怕坐实不了你这罪名?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祁安收了笑,道:“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陛下是明君,断不会因几句流言问我的罪。”
“你既问心无愧,急着找她干什么?”宜宁县主一声令下,侍卫们将祁安围了起来。
“娘,您这是干什么?”祁安不悦道。
“我这是为你好,你就好好在府里待着。”宜宁县主明白告诉他,“祁安,胡闹也该有个度,你以为闹得满城皆知,就能逼我让步,叫你娶邓隋进门?你可别忘了,你身上流着一半皇室的血!”
***
邓隋没有等来祁安的解释,她早早地吹灭烛火,爬上床安寝。
刚睡着,楼下就传来隐约的拍门声。
她蓦地睁开眼,拿过枕下的匕首,点亮烛火,又穿了件外袍,胡乱系上,这才下楼来。
她没有靠门板太近,戒备地问:“谁?”
“是我。”祁安小声道。
邓隋收起匕首,打开门。
祁安发上又是泥又是草,一进门就抱住邓隋,委屈不已,“姐姐,好想你。”
他不想叫邓隋知道他被他娘关起来了,让他娘同意他们的婚事,是他的责任。
他来一趟可谓艰辛,趁看守的侍卫换班,他摸着夜色在府里最偏的角落,钻狗洞出来的。
邓隋看破不说破,道:“昨日不是刚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祁安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涩声,“姐姐,你不知我有多喜欢你。”
邓隋回抱住他,嗓音有些软,“你有多喜欢我?你说给我听。”
祁安心跳加速,他微微抽离了些,垂眸看她,此刻的邓隋,散着发,胡乱系着衣,她不仅声音软,眼波,身段儿,无处不软,亲吻时的悸动再次袭来。
他没忘来找她的目的,紧张地问她,“姐姐,你信传言所说的吗?”
邓隋看着他,浅浅一笑,“我只信我自己的判断。”
祁安解释道:“我和汪芙蕖的确青梅竹马,却并没有男女之情,我拿她当妹妹,她被家族牵累,我确实很替她伤怀,但我分得清大是大非,更不会用感情来报复。”
“我知道。”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祁安不知她是完全信任他还是不在意他。
她和江珩在一起时,也是如此吗?淡得如泛不起半点涟漪的湖水。
“姐姐,今晚可以收留我吗?”江珩落下玉佩的床榻,叫他好生嫉妒。
邓隋微怔,她对祁安,目前还没有身体的欲求。
“祁安……”
祁安急切地低头去吻她,堵住她即将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