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葫芦

我见了公鸡，公鸡也看着我。四目相对时，我不由得心生恐惧。

特别是这黑灯瞎火的屋里，见了这么只公鸡我还真是由衷地害怕起来。

我只觉得这公鸡比一般公鸡个头大了不少，头顶的鲜红冠子，即便黑暗中，还泛着血色之光。

我心想，若是把公鸡给惹急了，它一声叫出来了，我就得赶紧走了。

可是我什么线索也没有获得，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我只觉得心跳怦然，咕噜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身子僵了片刻，忽然发现了那公鸡几根尾羽翎子上竟然栓着个小葫芦。

公鸡一动，那葫芦跟着尾羽一甩一动。

我心说公鸡尾羽挂着这么个东西是几个意思啊，

不过，要想知道葫芦里有没有什么秘密，就非得抓住公鸡才行，可是人往前一上，公鸡跟着警惕地一退步。

我们一时就这样对峙起来。

我进它退，所幸的是这公鸡还没有叫。

不过再这样斗下去毫无意义，所以我干脆一鼓作气，朝着那公鸡扑去。

这一下，我单手捏住了公鸡的喙，另只手则朝着公鸡的尾部的葫芦抓去。

幸亏我手脚灵敏，这一招还真掐住了葫芦。

就地一滚，攥着葫芦滚到了一边。

于是，我本来还捏着鸡嘴的手也松开了。

我心头一凉，暗道一声坏了，公鸡要叫。

果然，公鸡似乎被吓着了，一声悲鸣从喉头翻出来。

我吓得浑身起了白毛汗。

公鸡打鸣，我必须走了。

可前脚还未迈出屋子，却发现公鸡不叫了。

我愣在原地瞅着公鸡，想起了黄三奶奶所说的，公鸡鸣声一停，我就再也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我想起了薛帆，想起了我妈，我心头彻底凉了。

不过也许正是急中生智，我忽然冲向了那公鸡，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我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直接打得那公鸡原地转了个圈。

只见公鸡先是一愣，继而想明白了似的，扑棱着翅膀，在这地方房间里疯了似地跑起来了。

它一边跑是一边扯着嗓子大叫。

甭管是大叫还是打鸣了，出声儿就对了。

我跟着一连七八个巴掌扇过去，追着它满屋子跑，它就一直鸣叫不止。

这只公鸡在这堂口里不知道生活了多久，但估计还是头一次遭逢这样的虐待。

我见势也不敢怠慢了，赶紧顺着门缝一下子闪身而出。

身后公鸡啼叫不止，我一口气跑出了那古代建筑。

眼瞅来时的门就要关闭，只余下了一条缝。

我倒抽一口冷气，朝着那道缝隙挤过去。

可偏偏像是故意耍我似的，那公鸡啼声就在我钻入了门缝的刹那戛然而止。

于是，那扇门就开始喀啦一声又要闭上。

我只觉得身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苦，

这种被挤压的痛楚，让我几乎窒息。

可反倒是又让我产生了一种求生的动力。

我忽地咬牙沉住一口气，双腿发力蹬地，一下子竟然将自己从门缝里抽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我就地一滚。

不及我站起身来，门随之在我身后怦然关上。

我不由得吁出一口冷气，生死就在一瞬啊。

端详着手里的那个葫芦，我又觉得这一趟的努力还是值得的。

我正要拧开葫芦塞子，却忽然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竟然忽地扑通栽倒在地。

……

“肖不凡，老弟！你醒醒！”

我被一阵叫声唤醒，摇着脑袋，觉得一阵阵眩晕。

睁眼看去，面前一颗干瘪的脑袋，正在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