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解
心结解
第二天一早,胤礽一醒来觉得自己整个人脸有些崩。他情绪失控好半天都没缓过来,迷迷糊糊间被赫舍里氏给哄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前,还能听到胤禛那个小家伙。在那儿叫着跟他说别哭,别哭,惹的他更来劲,在额娘的怀中不愿擡头。
到后来,还是承祜把胤禛抱在怀里,缓和了他一直不停的嘴。
小小年纪会的词还不多,话倒不少。
胤礽收拾好自己,远远就听到前厅有动静。他走出去,发现有大大小小的箱子摆在面前。送礼的太监看到他了,笑的褶子都皱了起来。
“三阿哥,这是皇上为你以及皇后娘娘送的礼,事情结束了也该庆祝一下,承祜阿哥那也有。”
胤礽点头也并不多说话。
回想了一下昨晚额娘对他说的话,算了算时间,心中暗暗打气,一握拳,一挺胸,大步迈出门。
康熙处理正事时,闲暇间擡头看到胤礽大步迈进来,挺的直直的。像是一个骄傲的海东青,显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
“阿玛,我问你。”
康熙默默坐直身子,摆起一副严肃面容。
“你喜不喜欢我保成?我是不是你看好的儿子。”
此话直白,康熙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擡头确认了一下才发现,胤礽的耳尖红了,但还是强硬着撑着脸色。
康熙突然想到昨晚胤礽的担心,他是知道皇后生的小儿子心思更加敏感,平时对待他也多了一份耐心,却从没想到他仍然有这样的担忧。
“当然,你是我盼着出生的。没有阿玛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
他童年的回忆并不幸福,顺治十四年董鄂妃生下一个皇子,顺治帝欣喜若狂将其称为“第一子”。在他之前的所有皇子,甚至像个笑话。
年幼对于父爱的缺失,让他更希望把父爱交给自己的孩子。承祜出生后,是常常在他乾清宫待着的。而胤礽出生后,也在他那待过的。他并不是把育儿这个任务完全交给了赫舍里氏,他看着也爱着。
胤礽听到了心里所想的答案,虽说没说话,在面上像是更加骄傲了。
他其实能猜到这个答案,最初他与他阿玛,上辈子也是父子情深,不知道到了何处,最后闹成那个地步。
仔细想想,抛开他所谓的怨恨,其实都有错。
错的有他当年对于皇权的渴望,有长大以后阿玛对他的严格要求,更有他阿玛的疑心与打压。
你说要怪他,算得上怪。你说要恨他,却似乎没有这个资格。他长大,是他精心呵护。他太子风华,君臣之道,他倾囊相授。为人处事,他为他铺路。
上一辈子,年幼时的阿玛占的太多了。
而他也把他捧的太高了,他不觉得,但他行着。因此兄弟众人,与他并无紧密联系。即使其中几人有所相处,但总是隔有界线。
中年时他疲乏了,自己也到了能当祖父的年纪,仍然居于那个小小的毓庆宫内。小小折折回回的宅院,无处不在的阿玛话语,厌烦了。
因此也盼着他下面的位置。
到后来二废二立,终身不得再相见。他也不急了,整天躺在那个咸安宫,养着鸟,看着书。偶尔他那位登上皇位的四弟给他送点东西,不知真心的陪他演两场戏。
再到后来……
他阿玛死的消息传来时,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悔恨与阿玛的争吵,还是感到无形的解脱,他自己都不敢细想。
但是在这一刻他忽然释怀了,看着他阿玛期待的眼神以及关注的目光,听着他阿玛,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忽然就释怀了。
不是仅仅因为他阿玛。
更是因为额娘以及哥哥多给的两份底气,他永远都不会再是孤身一人,不用再靠着他所想而活着。
胤礽靠近几步投入康熙的怀中,他最终还是按着自己所想。拿着自己稚嫩的小脸贴着康熙,父子二人都很开心。
突如其来的情景,让康熙把胤礽抱入怀中,满人抱孙不抱子的习惯在康熙眼里并不成规矩。
既然想通了,要放下心中所感,胤礽像是开玩笑。
“阿玛,如果有一天哥哥比你要厉害的多的多的多。那你会不会生气呀?”
康熙诧异的挑眉,“并不会,我会感到很高兴,你哥哥是太子,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继承者是优秀的。”
看见胤礽眉间的不信任,顿了一下继续说。
“但是如果我发现,当我老时,我对上他。他不及我的成熟,连他的眼界竟还比不上我,那时候的我大概会失望。”
当继承者的眼神只盯着皇位的时候,那一刻就是他教育的失败。
是他往年心血的白费,是对江山的不负责任。
草原上的雄狮是可以接受被比自己强的幼狮而打败,但唯独不能接受,幼狮在自己的期望下长歪了。思想错误的那时候,年老的狮王会不顾任何一切,推出一个新的合适的狮王。
只有这样,才能带领狮群继续走下去。
胤礽下意识拉紧自己的衣角,随后慢慢低头,眼神飘移到他阿玛所坐的位置上。
这是在乾清宫的书房内,座位虽说只有微雕,但细细能摸到在上面的浮龙,是宫中最高地位的象征。
随后他又呼了一口气。
他会,但他哥哥应该是不会的。
又用手把康熙的脸推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