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恩神授
皇恩神授
靳辅在河道上走着,脚步偏慢,不断上涨的水虽已经疏通,可潮湿连带了泥泞。
他的心也好似在泥里,难熬。
“紫垣,大喜啊!”
靳辅突然打了个冷,“是有喜,水势止住,不成洪。”
此时他仍任安徽督抚,无什么实权,名声却还担在他头上。可也是这名声,浙江督抚才上了这道隐晦的求情折子,并挑了这个时机。
“朝廷来人了!”
声音虽低,可语气中所含的喜悦不假。靳辅扭过头去,一人带着侍卫走来。等靠近了,向着两位大人行礼。
“御前太医叶天士携太子令,为靳大人,陈大人调理身体。”
又将承祜的回信亲手上递,靳辅接过,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的手抖。他打开信件,大致略过。短短几行,他心中思绪变更,最后只是沉声叩谢。周围多有同僚,面上皆是喜悦,不知真假,可都明白将来复起之势。
叶天士叹了口气,忠臣名士这般作态......
只愿太子贤明,天家亲情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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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惦记的承祜则是又出了宫,这几日的行程倒是比汗阿玛在京时,还要不定。草原上的事,传信来说有了新的进展,承祜高兴之余,便是满满的奋进之情。
纺织厂已经开始招人了,这是好事。他要做的事情要有序,可不能落下什么。
入秋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承祜隐去了随行人员,一个人走在田埂。他常来,旁人也认识他,无人来阻,一时间有些清静。
都道是种田不易,种下来才知真谛。今年的庄稼地漂亮,两块实验田则是更加出彩。康熙的御稻虽不及承祜的空间稻子,但承祜已经找好了理由,智慧与知识,一直都会进步的。
“达福?”
承祜歪头,不敢确认。不过,习武之人的耳朵还真是好用。
“皇太......”
承祜适时摇头,手擡起,作嘘声态。
达福点头,心领神会,口无声喊了全称,才慢慢准备从田里爬出来。
“在这种田?”
承祜见他脸上泥巴印,以及汗湿的薄衣。
“拔草。”
又接过承祜递来的帕子,“与军营里的人起了点冲突,被罚来拔草种地。”
他虽这么说,但语气中的不服格外明显。
“怎么起的?”
两人随意的坐在田埂上,看着远方漫野的稻田。
“我说在这,不就是等以后上场杀敌,为大清献力。可他们明里暗里,对上我却多加奚落……”笑话他天真。
他为武将,人却不傻,大起大落下,他看得更清。
承祜猜到了点原由,“他们倒是会找,农庄正巧缺人。”
达福疑惑望过去,承祜勾起笑容。
“土地养人,又最不养人。”
“都有时间来争论事情了,等回去,孤就下令,全部去帮周围农田工作,一个都别想跑。”
特别是那隆科多。
江南瘦马的账,孤还没找到算呢。
达福小心挪了下屁股,在注意到承祜的视线回来时,老老实实做好。
西郊军营的事说不难办,也难办。这些年来,不管是军纪还是训练强度,都严格了起来。
可达福所在的军营仍是满八旗子弟最多的地方。说难听点,先祖的荣光他们超不过,也耗不尽。
可在某一程度,他同他们一样,都是“白面书生”,没见过真刀箭。
不过,这可不代表就有理由。思想道德不佳,国家担当不明,暗中中伤同学,背底吃喝嫖赌。
承祜眼波流转间有了主意,不与达福说,只细细叮嘱。
“你没下过田,可能不知稻田中多昆虫。等过午回家,用药涂抹,孤让人把药送去。”
他插秧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被咬了几口。没觉得疼,但过后红了一大片。
“谢谢太子爷。”
达福不会不领情,可惜他还有草没拔完,承祜也还没“收拾”人。
只好相互告别。
承祜上了马车,人遥望达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