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引我？

他在勾引我？

白观砚站在雨幕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浮生剑在鞘中微微震颤。"是我。"

"什么？"孤槐没反应过来。

白观砚看向他，突然笑了，眼尾泛起涟漪，“那个少年农户，是我。”

孤槐一鞭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溅起一片泥水，"一个懦弱无能的凡人，怎么可能是你？"

白观砚不避不让，任由泥点沾染雪白衣袍。"你母亲叫你'荨儿'，你挥鞭时手腕不稳，第一下抽在了自己腿上。"

孤槐瞳孔骤缩。那个细节除了他自己和母亲，不可能有人知道。

枯妄在他手中绷直，鞭梢却微微发颤。

"你消失了好几天。"孤槐声音嘶哑，"母亲以为你逃了，让本君莫要拖累你..."

"我去城主府求药。"白观砚缓步走进屋内，手指轻抚过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徒步走了四天四夜。回来时...你们已经不在了。"

孤槐胸口剧烈起伏。

他记得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记得自己徒手掘土埋葬母亲的场景，记得......

白观砚身上的梅香飘来，孤槐似乎想起什么。

"十七年前。"孤槐突然擡头，枯妄鞭如毒蛇般缠上白观砚的手腕，"那个劫狱的魔修——"

"也是我。"白观砚任由鞭子缠绕，“我当时在落隐门修行，听闻你将被处死……”

孤槐如遭雷击。

当年那人确实疑点颇多，只是他不敢细想。

“那你为何伪装魔修？”

白观砚哀怨道：“你说的，你讨厌仙修。”

“……”

"为什么？"孤槐一把扣住他手腕，"两次救本君，你到底——"

"魔君大人记性真差。"白观砚忽然用指腹摩挲他掌心老茧，笑得暧昧，"我们见过的次数...可比两次多得多呢。"

枯妄鞭突然暴起，却在缠上对方脖颈时被浮生剑鞘轻巧挑开。

白观砚借势旋身，白衣翻飞间已将孤槐逼到墙角。

"第一次见面时..."他贴着孤槐耳垂呵气，"你送了我一枚玉佩。"

孤槐瞳孔骤缩。

某个雪夜碎片在脑海闪现——梅香、血味、还有...没等他抓住记忆，白观砚已退开三步，雨幕中笑得像场抓不住的梦。

"骗你的。"他转身走向雨中，"哪有什么玉佩。"

枯妄鞭破空而来，却在触及白衣前颓然落地。孤槐死死盯着那道背影，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愤怒？困惑？还是...

"白观砚！"他吼声震落屋檐积水，"把话说清楚！"

仙君回眸一笑，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魔君大人若想起来..."浮生剑在雨幕中划出清光，他却忽地叹了口气，"唉……算了。"

*

魔界的天色总是暗红，像未熄的余烬。

孤槐站在烬余殿外，盯着那棵老槐树，枯妄鞭缠在腕上，缠得骨节发疼。

白观砚又来了。

不仅来了，还赖着不走，又住进了听雨轩，日日在他眼前晃悠。

更可恨的是，整个魔界竟无人拦他——蓝珠甚至替他备了茶点，仿佛这叛出仙门的仙君本就是魔界座上宾。

"魔君大人今日怎么有闲心赏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冷梅香幽幽飘近。

孤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枯妄鞭猛地一甩，鞭梢擦过白观砚的衣角，却连半点尘灰都没沾上。

"本君在思考怎么把你扔出魔界。"孤槐冷声道。

白观砚不以为意，反倒往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他今日未束发，墨发垂落肩头，衬得肤色如雪，偏生唇上一点红，像是故意要惹人注目。

"扔我做什么？"他笑，"我又不吵不闹，还替魔君大人养猫。"

孤槐皱眉："什么猫？"

白观砚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什么，转身朝听雨轩的方向招了招手。

片刻后，一团黑影窜了过来，轻盈一跃，稳稳落进他怀里。

——是只通体漆黑的猫，唯有四爪雪白，像是踩了霜。

孤槐盯着那猫，猫也盯着他，金瞳幽幽，竟有几分倨傲之意。

“它叫雪团。”白观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