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魔界……” - 魔君他恶名远扬 - 伶浮月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至于魔界……”

“至于魔界……”

冰窟内那蚀骨的寒气,似乎已顺着血脉钻入了孤槐的骨髓深处,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知觉。

他如同被钉在玄冰之上,视线在冰棺中那张安详沉睡却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容,与地上那堆彻底失去灵光、如同死灰般冰冷沉寂的纸屑之间,来回撕扯。

巨大的悲恸如同万载玄冰凝成的巨锥,带着足以冻裂神魂的寒意,狠狠凿穿了他刚刚因修为恢复而强行凝聚起的、坚硬冰冷的外壳,留下一个冰冷刺骨、空茫无底的巨大窟窿。

无边的懊悔、灭顶的恐慌、以及那种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窒息感,如同深渊底部伸出的无数冰冷触手,疯狂地拖拽着他,要将他拉入永恒的绝望!

不!

一个无声的嘶吼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他不能沉沦!绝不能!

楹桦门覆灭时冲天血光中同门绝望的哀嚎,杜雪汐那双至死都带着不甘与温柔的眼睛,君惟那张伪善面具下露出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狞笑……

这一切血海深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而白观砚……冰棺中那仅存一丝微弱生机的躯壳……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掀翻九重天、踏碎伪善的力量!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寻找修复破碎神魂的渺茫希望!更需要一个能承载他滔天恨意与复仇宏图的立足之地!

魔界!

那个他曾只手搅动风云、将无数仙门踩在脚下、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故地!那个充斥着混乱、血腥、却也拥有着最原始、最狂暴力量的黑暗疆域!只有那里,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找到卷土重来的根基!

孤槐最后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一眼冰棺中沉睡的人。

那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眸,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生机,都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他灵魂深处留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了亡魂,小心翼翼地从那堆冰冷的纸屑中,拈起那枚通体温润莹白的玉簪。

冰凉的触感入手,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白观砚的清冷气息。他将玉簪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握住了黑暗中唯一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

然后,他决然转身。

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一道融入漫天风雪的幽暗魅影,瞬间冲出了这极寒的囚笼,撕裂呼啸的寒风,朝着记忆中那片混乱与力量交织的黑暗疆域——魔界,疾驰而去!

魔界的天空,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孤槐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记忆深处那片翻滚着暗红魔云、如同沸腾血海般的苍穹,此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气沉沉的灰败!那灰暗如同垂死巨兽腐败的肚皮,沉重地压在破碎的大地上,透不进一丝生机。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浓郁精纯、令人血脉贲张的原始魔气,而是稀薄、驳杂、如同被污水稀释过的污浊气息。

更令他本能地感到厌恶甚至杀意沸腾的是,这污浊的气息中,竟然混杂着大量属于仙门修士的灵力波动!它们如同跗骨之蛆般寄生在魔界衰败的躯体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净化”气息。

孤槐收敛了所有外放的魔气,将自身那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恐怖修为,死死压制到如同最低等魔修的水平。

他如同一滴融入污水的墨,悄无声息地行走在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面目全非的魔都残骸之中。

触目所及,皆是疮痍。

曾经巍峨耸立、以整座黑曜石山雕琢而成的魔宫,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高耸入云的巨大城墙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如同巨大蜈蚣般的裂痕,以及大片大片焦黑的法术轰击痕迹,无声诉说着惨烈的攻防战。

原本象征着魔界无上威严、绣着狰狞魔龙图腾的旌旗早已被扯下、焚毁,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绣着祥云纹路或凌厉剑徽的仙门旗帜,如同招魂幡一般,在污浊而腥臭的寒风中,有气无力地飘荡着,宣示着可耻的征服。

街道上行人稀少,如同鬼域。

偶有几个魔修佝偻着身影匆匆走过,也是形容枯槁,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深入骨髓的惶恐与麻木。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同惊弓之鸟,眼神空洞,早已失去了魔修应有的桀骜与凶悍。

每一步踏在碎裂、染着可疑暗褐色污迹的石板路上,都像是在踩踏着自己早已被碾得粉碎的过往与尊严。

一股足以焚毁天地的愤怒在孤槐冰冷的胸腔里无声地沸腾、咆哮,却又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下,化作眼底深处更加幽暗的寒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这片被征服的土地上,猎犬总是格外敏锐。

在一条堆满建筑垃圾、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偏僻巷道口,三个身影挡住了孤槐的去路。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灰色云纹道袍,胸口绣着醒目的“云麓”二字标记,神情倨傲,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孤槐。

为首一人,生着一双令人不快的三角眼,目光在孤槐那身虽然简朴、却与周遭魔修破败肮脏截然不同的整洁玄衣上逡巡,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站住!哪来的杂碎?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三角眼修士语气跋扈,手中那柄镶嵌着灵石的法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一股远高于寻常魔修的灵力威压如同沉重的磨盘,毫不客气地朝着孤槐当头碾下,意图将他压得跪倒在地。

孤槐脚步微顿,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玄冰,毫无波澜地扫过三人,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三只嗡嗡作响、随时可以碾死的苍蝇。

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在这刚刚重返故地、一切尚不明朗的时刻。

他微微侧身,打算从旁边绕过这些聒噪的障碍。

“嘿!爷问你话呢!聋了还是哑了?!”三角眼修士见对方竟敢无视自己,顿觉权威受到了挑衅,怒意瞬间上涌,一步踏前,脏污的靴子踩碎了一块腐朽的木板,竟直接伸出他那戴着防护指套的手,就朝着孤槐的肩膀狠狠抓来。

动作粗鲁蛮横,意图将他按倒在地,另外两人也配合默契地狞笑着围拢过来,封死了孤槐的退路,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欺凌弱小的勾当。

孤槐眼底深处,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杀机如同深渊寒潭中的暗流,骤然掠过。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蜷起,凝聚的魔气在指尖蠢蠢欲动,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让这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在万分之一秒内彻底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理智死死地按住了这股毁灭的冲动。

现在暴露实力,无异于向整个驻扎在魔界的仙门势力宣告:曾经的魔君苍荨,回来了!

这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捕和试探,彻底打乱他所有的计划!为了大局,为了冰棺中的那个人,他必须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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